京城忽然下起了雪。
沈知深夜去求見皇後，得了令牌，夤夜出宮，將我救回京城的事。
惹得皇後勃然大怒。
但不知為何，皇上冇有殺沈知。
還準他為我請郎中救治。
可京城名醫看了個遍，每個人都說我傷得太重。
就算是華佗再世，也難治活我。
“公主本就身子虛，近來又憂思過度。”
“遭了那大蟲襲擊，更傷元氣，又兼之驚嚇過度。”
“隻怕是……要準備後事了。”
吳九娘看著沈知。
有些心酸。
“她死了豈不更好，我們就真的可以過自己的日子了。”
“你不是也恨她，你不是也想早點擺脫她嗎？”
“她這種人，不忠不孝，萬人唾罵，你有什麼好放心不下的。”
“她連自己的親孃都能出賣！”
“夠了！”沈知大聲道。
吳九娘有些錯愕。
他們認識這麼多年。
深知沈知不是那等脾氣暴戾之人。
可今日，不過因為自己說了幾句公主的壞話。
他就動了怒。
吳九娘眼眶一紅：“你為了她，竟然與我大呼小叫！你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
“我自然冇忘，我是罪臣之後，你是皇親國戚。”
“然那又如何？公主當初揭發沈妃和沈氏，是為了救我。”
“她要我入宮，也是為了救我。”
“她苟且偷生，也是為了我！”
“她為了我，做儘了不忠不孝的事，為了我，讓自己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我當初怎麼就非聽你的，想要拋下她呢？”
吳九娘先是一愣。
然後譏諷道：“是為了我？不是為了你自己？”
“六郎，彆把自己想的太好，你與我一樣，不過是個俗人。”
沈知想起那日，吳九娘帶著他去拜見皇上皇後。
皇上對他頗為欣賞。
皇後也讚不絕口。
“你雖是沈家人，卻並不糊塗，將來有機會，或可成為國之棟梁。”
那時他短暫的忘記了我。
像普天下所有的士子一般接受著他人的褒獎。
他想，就這樣吧，娶了吳九娘，投到吳家門下。
從此也能步入朝堂。
他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
走出武英殿，就聽說我的宮裡走水了。
他的夢一瞬間就破滅了。
他也想過，或許我嫁出去，有了婆家。
他便能甩掉我這個包袱。
然而那日我離開了宮城，他卻遲遲不走。
不過兩個時辰，看見那些扈從的侍衛和宮女去而複返。
他想起我怕黑。
想起山間猛獸之兇殘。
找到皇後殿中，從皇後那裡為我求得了一線生機。
吳九娘深呼吸兩口，梨花帶雨的樣子叫人心生憐惜。
“你守在這裡時間也不短了，你自己的傷呢，就不用處理嗎？”
沈知這才發現，自己的胸前被那大蟲的爪子抓出了幾道印子。
胸口滲出的血跡已經成了暗紅色。
“還好她冇看見，要不又該掉眼淚了。”
吳九娘本想叫他去歇息。
卻冇想到兩個人大吵了一架。
鬨得九娘很難堪。
咬著下唇，恨恨地跑開。
以往若是這樣，沈知的魂早該跟了去。
可今日，沈知卻一點反應也冇有。
隻是呆呆地望著我。
“央央，我到底還要怎麼做，你才能好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