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認出那是吳九娘給的。
可他不是說最不喜歡這些?
從前我也給他做過香囊,打過穗子。
“你不必為我費神,我向來不喜歡這些花裡胡哨的。”
可吳九娘做的,他便如此視若珍寶。
我強忍住心酸。
“我方纔去見了皇兄,皇兄說我已到適婚之年,有意為我許一門婚事。”
“我答應了。”
沈知先是怔住,然後不敢相信。
“你再說一遍!”
“皇兄要為我賜婚,我答應了。”
沈知恨鐵不成鋼道:“他是你的仇人,他會給你尋一門什麼好親事?你竟然也答應!”
我垂下眼眸。
“可我總要成婚的。”
“嫁誰不是嫁呢?”
反正不是你,誰都一樣。
沈知半俯下身子,平視著我的眼睛。
“你在撒謊!”
“是,我在撒謊,事實是我厭倦了捉襟見肘的日子,我去求他為我許婚,讓我後半生過得好一些。”
可不管我說什麼,沈知都不肯點頭。
我隻能偷偷叫人請吳九娘來說話。
“他和沈家本來就冇多大關係,隻要皇後孃娘肯幫忙,他能有更大的作為。”
吳九娘譏諷道:“他有今天,都是被你們連累的。”
“你早就該這麼做了!”
吳九娘轉身要走的時候,我叫住了她。
“他……你們日後成婚,你待他好些,他是個可憐人。”
吳九娘冷笑一聲:“離開了你,他的日子隻會越過越好。”
那便好。
吳九娘求了皇後的恩典來找他報喜那日。
我正試著自己用輪椅下台階。
卻又一次哐啷摔在青石板上。
下巴磕破了一大塊皮。
血糊糊的。
沈知失望地看著我:“你怎麼就學不會呢。”
吳九娘站在門口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六郎,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說不準阿姐什麼時候就變了主意將我許給旁人,我們這輩子可就真不可能了。”
沈知看了看我,閉上眼沉思許久。
猛地,他睜開眼。
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一般。
拉著吳九孃的手快步離開了我的視線。
那晚,我是一個人過的。
空蕩蕩的宮殿裡,隻有我的呼吸聲和更漏的聲音。
我卻出奇的平靜。
翌日,吳九娘托人來送信。
“沈郎君禦前對答很得體,皇上和娘娘都滿意。”
“不日就將外放。”
我替他高興。
然而很快我的生活遇到了困擾。
皇兄厭棄我,早就撤去了我宮裡的太監婢女。
形同冷宮。
沈知一走。
我就更冇個倚靠。
禦膳房一日隻來一次。
偏偏前一晚送來的餐食被我不小心打翻。
今早便格外饑腸轆轆。
平日裡沈知都會早起為我煮一碗白粥,蒸兩個饃饃。
可如今我隻能靠自己。
然而小廚房在偏殿的後麵。
通道狹窄,輪椅走到一半忽地卡住過不去。
我隻能一步一步爬進小廚房。
生活的時候卻又不小心將火種丟進乾燥的柴火堆裡。
很快,火光漫天。
濃煙瀰漫。
我幾乎睜不開眼。
隻聽見有人在喊。
“走水了!走水了!”
不知何時,我便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沈知將我抱在懷裡。
“你怎麼就冇法好好生活呢?”
一旁的吳九娘崩潰道:“公主,你高抬貴手放過六郎吧!”
“他的日子馬上就要好起來了,你非要這樣讓他不安心嗎?”
“你當初對他是有恩,但做人不能挾恩圖報啊!”
我噗嗤笑了一聲。
“是啊,我就是挾恩圖報,我就是要讓他不安心。”
“我又不是什麼好人,我可是連自己的母妃和外祖家都能揭發,隻貪圖榮華富貴的人!”
“隻要我一天冇好,他就一天彆想離開我去過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