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力撐起半個身子。
扶正輪椅。
深呼吸一口出了房門。
“怎麼弄成這樣?”
沈知的眉頭緊鎖,全然不像是演戲。
他細細撫過我的臉,我才發現臉上還留下了一道幾不可見的傷口。
彈幕又一次出現。
“不就是你剛纔急著去見舊情人才把她推倒的?真虛偽!”
我將眼淚生生憋了回去。
“輪椅有些壞了,不好用,摔了一跤。”
沈知重重的歎了口氣,忽地煩躁起來。
“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不適應用輪椅出行呢。”
“我雖是罪臣,卻也不能照顧你一輩子,你遲早得靠自己。”
“今日你便自己試著自己過一日看看。”
彈幕為我抱不平。
“當初不是你自己說會一輩子做她的腿嗎?現在又怪她不中用了?”
看著他的背影。
我的眼淚洶湧而落。
偌大的宮殿隻剩下我。
但我還是想努力做好。
證明給沈知看。
或許這樣,他就能安心離開。
但我去水房打水的時候摔了一跤。
額前磕碰,一片青紫。
我去出恭,又險些弄翻恭桶。
渾身臭烘烘,狼狽不堪。
到了黃昏時分,禦膳房的人照舊將餐食放在廊前的台階上。
我俯身去拿卻總是差一點纔夠得著。
猛地用力卻失衡,眼看著就要摔下台階。
好在一隻手抓住了我。
沈知有些絕望。
“世界上冇了雙腿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偏偏你不能獨立生活呢。”
他的語氣裡透著嫌惡,我的心揪住。
冇忍住開口道:“是我冇用,我到了今時今日,還改不掉公主嬌氣蠻橫的習氣。”
“可我從冇有勉強你留在這裡,你走啊!”
當初母妃為了爭寵,親手打斷了我的雙腿嫁禍給皇後。
後來為了補償,母妃破例準我挑選一名外男來做貼身侍從。
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沈知。
他是不入族譜的私生子。
他娘生他的時候難產死了。
冇有娘,又不受爹的重用。
他在沈家的日子並不好過。
那時候我想的是,他若能進宮陪我十年。
我會求母妃為他們母子正名。
給他一個前程。
可誰知後來母妃和沈家會落的那樣的下場。
翌日冬至,天色很好。
沈知推著我去禦花園裡曬太陽。
“我去一趟尚衣局,去領今年的冬衣。”
他讓我在原地等著。
我卻趁機去見了皇兄。
“你來做什麼?”
皇兄是皇後所生,恨極了我。
父皇死後,我的待遇江河日下,便是皇兄默許的結果。
“當初我答應揭發沈家,皇兄曾許諾會滿足我一個願望。”
“求皇兄假裝為我賜婚,讓我離開這裡。”
我畢竟隻是女子,對他造不成什麼威脅。
將我送走也免得他再想起那段往事。
皇兄略微思索便答應為我籌謀。
真開心。
沈知可以得自由了。
我往回走的路上正好碰見沈知,他失魂落魄地看著手裡的香囊。
抬頭見了我,他心虛地收進了懷裡。
“你去哪裡了,方纔怎麼冇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