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陌那看似溫和實則步步緊逼的手段,讓他心裏像壓了一塊石頭。他不明白,葉陌怎麼就非要揪著自己不放,還非要將自己置於“公眾”的視野之下。
這又不是什麼國家大事,有必要搞得這麼“公開透明”嗎?
心裏翻江倒海,但李斌隻是想想,對葉陌的詢問“嗯”了一聲。
......
晚飯時間,食堂裡人聲鼎沸,飯菜的香氣和少年人的喧鬧混雜在一起。
“斌子,我跟你說,我……”譚宏宇的話說了一半,突然像被按了暫停鍵,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食堂門口,然後猛地一矮身,就想往桌子底下鑽。
“幹嘛呢你?”李斌莫名其妙。
“別動,有妖氣!”譚宏宇壓低聲音,手腳並用地就想開溜。
也就在這時,一陣香風飄過,一個甜美的身影出現在了他們的餐桌旁。
是初二的學姐,秦語霏。
譚宏宇想跑,可李斌像是被什麼東西驅使了一樣,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譚宏宇的衣角。
秦語霏的眼睛瞬間亮了,她幾步上前,無視了譚宏宇那張扭曲的臉,一把抓住,生怕譚宏宇又跑了。
靠!你個奸臣,居然敢害朕!”譚宏宇瞪著李斌,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秦語霏卻不管這些,隻是搖晃著譚宏宇的胳膊,聲音又甜又糯:“你躲著我幹嘛?”
說完,她還偷偷衝著李斌比了個大拇指,眼裏全是讚許。
李斌心裏那點因為被葉陌算計而產生的鬱悶,忽然就散了一點。他清了清嗓子,對著譚宏宇開口:“學姐這麼漂亮,是你的福氣。”
“我的福氣?”譚宏宇氣笑了,事實證明,人在無語到極致的時候,確實會笑出聲來,“上週,我這腿瘸了你忘了?就是因為她!好端端的非要來看我打球,結果對麵傳球差點砸到她,我還得去救駕!”
秦語霏頓時委屈巴巴,眼圈都紅了:“我……我不是怕被球砸到,我就是想看你嘛。你別躲著我好不好?”
“是啊,譚宏宇,學姐都這麼說了,你還想怎樣?”李斌繼續補刀。他心想,之前因為譚宏宇,好像讓這位學姐有點下不來台,現在這樣,就算是賠罪了吧。
譚宏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著李斌的手指都在抖:“你你你……你站哪邊的?”
李斌朝他做了個鬼臉,端起自己的餐盤站了起來。
“略,我站學姐這邊。自己的情債自己處理,我吃飯去了,拜拜!”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身後譚宏宇咆哮的聲音。
“你無恥!你個賣國賊!”
李斌端著餐盤,特意找了個偏僻的角落。
身後譚宏宇那中氣十足的“賣國賊”罵聲還隱約可聞,他嘴角忍不住翹了翹,扒拉了兩口飯。
這感覺,還挺不賴。
就在他享受這份短暫的安寧時,對麵的座位被人拉開,一道身影坐了下來,擋住了部分燈光。
李斌心裏咯噔一下,還以為是譚宏宇追過來了。他一抬頭,臉上的笑意卻瞬間凝固。
是葉陌。
“心情不錯?”葉陌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掛著他那標誌性的、無可挑剔的微笑。
李斌剛鬆弛下來的神經瞬間繃緊,嘴裏的飯菜也變得索然無味。
他又來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葉陌明明笑得像個三好學生,說的話也客客氣氣,可李斌就是覺得渾身不自在。就像一台精密的儀器,正在全方位掃描自己,連他有幾根頭髮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還行。”李斌悶聲應了一句,低下頭,用筷子戳著餐盤裏的米飯,假裝自己很忙。
“譚宏宇這樣的朋友,很難得。”葉陌慢條斯理地開口,像是在點評一道菜,“關鍵時刻,能派上大用場。”
派上……大用場?
李斌的動作停住了。他聽不懂這話裡的彎彎繞繞,隻覺得“用場”這個詞,從葉陌嘴裏說出來,格外刺耳。朋友不就是朋友嗎?還能當工具用?
他沒接話,食堂裡的喧鬧聲彷彿在這一刻都離他遠去。
葉陌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隻是自顧自地笑了笑,站起身。
“開個玩笑,別當真。”他拍了拍自己的褲腿,彷彿沾上了什麼看不見的灰塵,“我吃完了,你慢用。”
說完,他轉身融入了人流,乾脆利落,就像他來時一樣突然。
李斌愣愣地看著葉陌的背影,腦子裏還在迴響著那句“派上大用場”。他想不明白,這個轉校生為什麼總是對自己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漫無目的地在食堂裡掃了一圈,卻在不遠處,與另一道視線撞個正著。
是冉藝萌。
她旁邊坐著夏曉曉,兩人正低聲說著什麼。
冉藝萌的眼神很平靜,似乎隻是無意中瞥過,但又好像帶著一絲探究。
是在看自己,還是在看剛離開的葉陌?
李斌的心,一下子亂了。
李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甚至沒敢多看,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偷,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專心致誌地對付餐盤裏那幾根蔫了吧唧的青菜。
食堂的喧囂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他能聽見的,隻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為什麼要看我?是巧合嗎?還是因為葉陌?
無數個念頭像彈幕一樣在他腦海裡刷屏,讓他那顆本就不怎麼靈光的大腦直接宣告宕機。
他沒看到,就在他對麵不遠處,冉藝萌飛快地收回了目光,臉頰上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
“看什麼呢?魂都丟了。”旁邊的夏曉曉用胳膊肘捅了捅她,順著她剛才的視線望過去,正好看到李斌那個恨不得把臉埋進餐盤裏的慫樣,以及他桌子對麵那個剛起身離開的、斯文俊秀的背影。
“喲,”夏曉曉的八卦雷達瞬間啟動,拖長了調子,“情況不對啊,冉大班長。你剛是在看那個悶葫蘆李斌,還是在看那個新來的‘斯文敗類’葉陌?”
“別胡說!”冉藝萌嗔了她一句,聲音卻有些發虛,“我就是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夏曉曉挑了挑眉,一副“你騙鬼呢”的表情,“你耳朵都紅了!老實交代,是不是看上哪個了?我跟你說,那個葉陌笑得跟個狐狸似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你可千萬別被他的糖衣炮彈給騙了!”
“你纔不是好人呢!”冉藝萌被她說得又羞又急,拉著她就站了起來,“吃完了就趕緊走,話怎麼那麼多!”
兩人拉拉扯扯地朝餐盤迴收處走去。路過李斌身邊時,夏曉曉還特意放慢腳步,衝著他投去一個“你小子給我老實點”的警告眼神。
李斌剛好鼓起勇氣,想偷偷再瞄一眼,結果正對上夏曉曉那雙噴火的眼睛。
他嚇得一哆嗦,剛夾起來的一塊土豆,“啪”地掉回了餐盤裏。
這是……什麼意思?
警告?是警告我離冉藝萌遠點?
李斌徹底懵了。葉陌的怪話,冉藝萌的眼神,夏曉曉的警告……這一切都像一團亂麻,在他腦子裏纏成了一個死結。
而遠處,張皓看著冉藝萌,恨得牙癢癢。
他徹底沒了吃飯的心思,胡亂扒拉了兩口,就端著餐盤落荒而逃。
晚自習的預備鈴還沒響,教室裡鬧哄哄的。
李斌剛在座位上坐下,準備拿出卷子冷靜一下,一個瘦高的身影就跟鬼魂似的飄了過來。
是周易。
他扶了扶鼻樑上那不存在的眼鏡,壓低聲音,用一種半仙算命的口吻說道:“同學,我看你今日……桃花泛濫,但恐有劫數啊。”
李斌愣愣地看著他,半天沒反應過來。
“啥?”
“天機不可泄露。”周易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施施然地飄回了自己的座位,留給李斌一個“你好自為之”的背影。
李斌:“……”
他覺得這個世界可能真的有點瘋,或者,瘋了的是他自己。
李斌腦子裏嗡地一聲,像是被塞進了一隻蒼蠅,把周易那句“桃花泛濫,恐有劫數”翻來覆去地播放。
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嚴重懷疑周易這傢夥是不是武俠小說看多了,把自己當成天橋底下算命的了。還劫數,他最大的劫數就是窮,難不成今天還能天降橫財?
就在他腹誹之際,一個哀嚎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股子生無可戀的怨氣。
“我回來了……我從那個女魔頭的魔爪下逃回來了!”
譚宏宇像一具被抽走了骨頭的軟體動物,癱倒在李斌旁邊的座位上,整個人散發著“被榨乾”的氣息。
“她非拉著我去小賣部,把所有新出的零食都給我買了一遍,說要補償我,”譚宏宇有氣無力地控訴,“我跟她說我不吃,她說沒關係,她吃給我看……我CPU都快被她PUA燒了!”
李斌看著他那副誇張的樣子,心情莫名好了點,嘴角不自覺地咧開一個弧度。
“行了,得了便宜還賣乖。”
“這叫便宜?”譚宏宇垂死病中驚坐起,“斌子,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被那個狐狸精收買了!”
他正要繼續上演“君臣決裂”的戲碼,眼神卻突然一凝,張皓裹挾一群人正朝李斌走來。
李斌注意到譚宏宇的眼神,回頭一看。
正對著張皓那副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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