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身後就傳來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這不是咱們班的黑馬,李大學霸嗎?這次月考想考第幾啊?”
是張皓。他領著幾個跟班,歪歪扭扭地站在李斌課桌旁,臉上掛著標準的反派笑容,就差把“我是來找茬的”刻在腦門上了。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原本還在小聲說話的同學都默契地閉上了嘴,眼神卻像雷達一樣掃過來,準備接收第一手八卦。
譚宏宇剛從座位上癱下去的身體又猛地彈了起來,他擋在李斌身前,像一堵牆,居高臨下地看著張皓,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別逼我扇你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讓張皓身後的幾個跟班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喲嗬,譚哥這是幹嘛?”張皓卻好像沒聽見一樣,一臉無辜地攤開手,“關心同學都不行啊?我們斌哥可是咱們班的希望,我問問他目標,給他加加油,有錯嗎?”
他繞過譚宏宇,把頭湊到李斌麵前,笑得更賤了:“你說是吧,斌哥?”
李斌不想把事情鬧大,他抬起眼,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臉,隻說了三個字:“我不知道。”
張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李斌會是這種油鹽不進的反應。他預想中的應該是李斌驚慌失措,或者結結巴巴地辯解。
李斌沒有再理他,轉過頭,重新把視線落在麵前的書本上,語氣疏離:“還有問題嗎?沒事的話,我要學習了。”
這一句“我要學習了”,簡直是往火藥桶裡扔了個王炸。
“喂!”張皓的耐心徹底告罄,他感覺自己被無視了,一股邪火直衝腦門,“跟你說話呢!懂不懂禮貌?”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李斌的下巴,強行將他的頭掰了過來,強迫李斌看著自己。
“跟你說話的時候,你就得看著我!不然很沒禮貌的,懂嗎?”
張皓的動作帶著侮辱性,李斌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了頭頂,捏著書頁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就在他快要壓不住心頭那股陌生的怒火時,一隻手快如閃電,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張皓抓著他下巴的手腕。
是譚宏宇。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冷,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煩躁:“我剛才說的話,你是不是當放屁?”
“嘶——”張皓疼得倒抽一口氣,手腕上傳來的力道讓他感覺骨頭都要碎了。他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對方的鉗製紋絲不動。
“你放開!”張皓感覺在眾人麵前失了麵子,惱羞成怒地吼道。
“滾,懂?”譚宏宇將張皓往旁邊一推,張皓差點摔倒。
眼看兩個人的火藥味越來越濃,衝突一觸即發。
“張皓!你幹什麼呢!”
一聲清脆又憤怒的女聲像平地驚雷,炸響在劍拔弩張的空氣裡。
是夏曉曉。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雙手叉腰,活像一隻準備戰鬥的小辣椒,一雙杏眼瞪得溜圓,怒視著張皓:“欺負同學,還要不要臉了?真當這裏是你家開的啊?”
這一下,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衝突的中心。
夏曉曉罵完還不解氣,一把拉過身邊正埋頭做題的冉藝萌:“冉藝萌!你是班長,這事你管不管?他都快在教室裡動手了!”
突然被cue到的冉藝萌猛地抬起頭,白凈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她看看一臉蠻橫的張皓,又看看氣勢洶洶的譚宏宇,最後視線落在了被夾在中間,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李斌身上。
她慌忙站起來,聲音有些發顫:“張皓同學,譚宏宇同學,你們……你們別這樣,快上課了……”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裡,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張皓被一個女生當眾這麼下不來台,臉上更是火辣辣地疼,比手腕上的力道還讓他難受。他感覺全班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他身上,把他那點可憐的自尊照得無所遁形。
他猛地甩頭看向夏曉曉,嘴硬道:“關你屁事!多管閑事的八婆!”
“我呸!”夏曉曉的戰鬥力可不是蓋的,立刻反唇相譏,“你在我們班拉屎,我還不能嫌臭了?要不要我拿個大喇叭去廣播站,說說你的英雄事蹟?”
“你!”張皓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就在空氣中那根緊繃的弦即將斷裂的瞬間,一個高亢又帶著極強穿透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喲,都站著幹嘛呢?迎接我啊?”
是班主任孫嵐。
她抱著一摞作業本,像個女王一樣站在教室門口,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卻像X光一樣,慢悠悠地從夏曉曉、冉藝萌,掃到還保持著對峙姿勢的譚宏宇和張皓,最後,定格在了李斌身上。
教室裡瞬間鴉雀無聲,剛才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學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裝得比誰都乖。
孫嵐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講台上,將作業本重重地一放,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上課一個個有氣無力,下課就這麼有精神頭?”她慢條斯理地開口,“張皓,你剛剛手舉那麼高,是想跟李斌同學切磋一下擒拿手,還是準備上台給我表演個節目?”
一句話,讓全班響起一片壓抑的偷笑聲。
那道從門口傳來的聲音,彷彿自帶降噪功能,瞬間讓整個教室安靜得隻剩下心跳聲。
先前還像鬥雞一樣對峙的張皓和譚宏宇,此刻都蔫了下來。夏曉曉也收起了自己的“鋼炮”姿態,不情不願地坐回了座位,隻是那雙杏眼還在冒著火星,狠狠地剜了張皓一眼。
其餘那些伸長脖子看戲的同學,更是在一秒鐘內完成了從吃瓜群眾到乖寶寶的無縫切換,一個個坐得筆直,手裏的書本翻得嘩嘩作響,彷彿剛才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孫嵐對這種“隻要我裝得夠乖,老師就看不見我”的把戲視若無睹。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講台,清脆的“噠噠”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她將懷裏那摞作業本重重地放在講台上,“砰”的一聲,讓不少人肩膀一抖。
“明天開始月考,大家都拿出自己的實力,看看你們這一個月的學習成果。”孫嵐環視全班,目光如炬,原本還算輕鬆的空氣,瞬間被“月考”這兩個字壓得凝重起來。
班裏響起一片壓抑的哀嚎,又立刻被孫嵐的下一個眼神給憋了回去。
“另外,”孫嵐的視線轉向了冉藝萌,“班長組織人佈置考場。”
冉藝萌正因為剛才的無力而懊惱,突然被點名,她連忙站起來,緊張地點了點頭:“好……好的,老師。”
“清潔方麵,”孫嵐又看向另一個角落,“清潔委員安排好,本週該哪一組做衛生,通知到位,考場必須乾乾淨淨。”
被點到的男生也趕緊應下。
孫嵐有條不紊地佈置完任務,教室裡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然而,她接下來的話,卻讓三個人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最後,”她的目光像三枚精準的飛鏢,依次落在了三個人的身上,“李斌,張皓,譚宏宇——你們三個,來我辦公室一趟。”
全班同學的呼吸彷彿都停滯了一秒,無數道目光再次聚焦到這三人身上,充滿了同情、好奇和幸災樂禍。
李斌的頭垂得更低了,感覺全班的視線都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背上。
張皓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服氣地撇了撇嘴,卻不敢出聲。
隻有譚宏宇,弔兒郎當地“嘖”了一聲,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隻是在起身的時候,給了李斌一個“別怕”的眼神。
孫嵐說完,轉身就走出了教室,留下最後一句話在空氣中回蕩。
“其他人安靜自習,好好複習,這次誰要是考砸了,饒不了你們。”
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但她的威壓卻像一張大網,籠罩著整個初一(7)班。
孫嵐的辦公室不大,三個人一進去,空間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書本和墨水混合的味道,還有孫嵐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但此刻,沒人有心情分辨這些。
孫嵐沒有坐下,她就站在辦公桌後,雙手環抱在胸前,像一尊即將發怒的神像。
李斌和張皓都低著頭,活像兩個等待審判的犯人。隻有譚宏宇,依舊一副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的閑散模樣,甚至還有閑心打量牆上的獎狀。
“譚宏宇!”孫嵐率先開口,聲音裡壓著火,“你是不是覺得日子過得太閑了?怎麼留級的,自己心裏沒點數嗎?能不能對自己的事上點心!”
她抬手扶住額頭,語氣裡既有怒其不爭,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譚宏宇這才把視線從獎狀上收回來,懶洋洋地開口:“難道我就乾看著同學被欺負?”
“誰教你用打架解決問題的?好好說不行嗎?”
“報告老師,我們沒打起來。”譚宏宇回答得理直氣壯。
“我懶得跟你打啞謎!”孫嵐的火氣又上來了,“你那個處分還想不想消了?”
譚宏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說出的話卻能把人氣個半死:“孫老師,這您就不懂了。如果學校連最基本的公平都給不了,那這處分就留著唄,全當是見義勇為換來的榮譽勳章了,聽著多帶勁。”
“你……”孫嵐被他這番歪理氣得一時語塞,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唉,你的事我後來瞭解過,但解決問題就不能有更溫和一點的方法嗎?不管誰對誰錯,在學校裡,動手就是不對的!”
“這是我維護正義的獨家手段。”譚宏宇一攤手,還是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
“你以為你是誰!”孫嵐終於炸毛了,聲音陡然拔高,“你是警察嗎?還是覺得自己是電視劇裡演的古惑仔?你想把張皓當成校外那些小混混,也一板磚給人開了瓢嗎?”
孫嵐顯然是被氣糊塗了,口不擇言起來:“你是不是還想被遣送回家一次才滿意!”
“遣送回家”四個字一出口,譚宏宇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收斂了。他看著孫嵐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眼眶,語氣終於軟了下來:“嗯,老師,我知道了。”
“行了!滾回去寫八百字的檢討,月考完了交給我!”孫嵐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一隻煩人的大蒼蠅。
譚宏宇如蒙大赦,轉身就溜出了辦公室。
孫嵐的目光接著轉向了張皓。
“張皓!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一天到晚閑得慌?要不要我一天給你佈置二十套卷子,我看看你還有沒有時間去搞這些破事!”
張皓把頭埋得更低了,一言不發。在他樸素的觀念裡,老師是神聖的,老師訓斥自己,那一定就是自己錯了,辯解就是狡辯。
“說話!”孫嵐一拍桌子。
張皓的肩膀猛地一抖,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不是。”
“不是你發什麼神經!滾回去,八百字檢討,外加值日一個月!我看你還有沒有精力去招貓逗狗!”
張皓也如蒙大赦,灰溜溜地逃離了辦公室。
現在,辦公室裡隻剩下了孫嵐和李斌。
“李斌,”孫嵐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她的話裡透著一絲疲憊和無可奈何,但內容卻比剛才的訓斥更傷人,“你別以為你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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