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摸了摸鼻子,心裏默默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過來看看,能看啥?自然是看“外婆”您老人家了。
這話說得多委婉,多有孝心,對方聽了應該挺高興的吧。
他這邊還在沾沾自喜,張莉娟已經點了點頭,指著茶幾上那盒被他冷落的牛奶。
“嗯,桌子上的牛奶,喝呀?”
“嗯嗯。”李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感覺自己的心思又被看穿了。
尷尬的氣氛在空氣裡瀰漫。
最後,直到張莉娟轉身又出去忙活自己的事,李斌那句在嘴邊盤旋了半天的“外婆”,還是沒能成功說出口。
李斌長長地嘆了口氣。
一句問候,真的有那麼難嗎?
他總是找不到那個完美的、合適的開口時機。
腦子裏已經能想像到,李建國要是知道了今天這事,又得逮著他唸叨半天,從禮貌問題上升到人生態度。
這種事經歷得太多,李斌都感覺自己快要麻木了。
想要改變,卻又始終不知道從何下手,心裏隻剩下彷徨和無奈。
李斌渾身不自在地陷在沙發裡,假裝看電視,眼珠子卻控製不住地時而左顧右盼,透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不安。
顧承俊看的東西,李斌完全看不懂。
螢幕上,一個咋咋呼呼的主播正操控著一個小人,在一片汪洋中的一小塊破木筏上掙紮,視訊標題寫著《木筏求生》。
李斌看得興緻缺缺。
他既不玩這遊戲,也不瞭解這遊戲,屬實覺得這玩意兒比廣告還難看。
煎熬地盯著自己毫無興趣的東西,這感覺跟坐在教室裡上課沒什麼兩樣。
同樣是在向大腦裡傳輸一些陌生的知識,也同樣是將其中絕大部分內容自動過濾到腦外。
跟那些純粹擺爛的學渣不同,李斌很清楚,必須得找到學習的樂趣,才能高效地吸收知識。
這個道理,同樣適用於看電視。
如果說興趣是成為學霸的必要條件,那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某個領域都能算得上是學霸,剩下的那百分之一,都是天妒英才的癡兒。
要是能把大家對遊戲、對明星、對各種亂七八糟玩意兒的天賦和熱情,都原封不動地轉移到學習上,那估計人人都是清華北大的料。
就像老師常說的那樣,隻要不是智商有問題,這世上就沒有真正的笨人,關鍵隻在於願不願意去學。
李斌努力地瞪大眼睛,試圖在那個漂浮的破木筏上,找出一點能讓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來,正如他曾經無數次地嘗試去尋找學習英語的樂趣一樣。
但結果,往往都是收效甚微。
沒有人可以對所有事情都抱有同等的興趣,他們都隻能成為某一方麵的天才,然後在另一片不屬於自己的領域裏,苦苦掙紮。
……
李斌打著哈欠,眼皮子都開始了打架。
電視裏那個在木筏上漂流的小人,在他的視野裡逐漸模糊,最後隻剩下一團晃動的色塊。
他真的快睡著了,這種幼稚的遊戲實況,對他來說簡直是催眠神曲。
雖然偶爾也有那麼一兩個鏡頭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但對於第一次觀看的李斌而言,那股子發自內心的嫌棄還是難以掩飾。
就在他精神萎靡,腦袋一點一點地準備跟周公會晤的時候,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秦鍾書回來了。
“外公。”李斌一個激靈,瞬間挺直了腰桿,睡意全無,訕訕地叫了一聲。
這一聲喊出口,他心裏又開始打鼓了。
接下來該說什麼?
李斌腦子裏一片空白,他不敢多想,因為越想,心裏的話就越是說不出口,所以李斌直接把最原始的念頭說了出來,不再想那些本就說不出口的,多餘的話。
這就像做一件十拿九穩的事情,你反而會莫名擔心自己搞砸。
人永遠不會為自己壓根做不到的事情而擔憂,因為結果早已註定,再怎麼掙紮也是徒勞。
隻有當你有能力去做,卻又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完美時,擔憂才會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一個人的自信與不自信,大抵就是這麼來的。
總是做不好一件事,總是得不到一句誇獎,久而久之,便會對所有事情都抱持著過分的憂慮。
在李斌的認知裡,無法完美達成的任務,就約等於失敗。
……
“嗯。”秦鍾書應了一聲,隨手撓了撓頭。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像是直接撓在了李斌的心上,讓他沒來由地一陣慌張。
“吃飯了嗎?”秦鍾書問道。
“早飯吃了。”李斌腦子一團亂,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他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現在都快十一點了,說早飯?這回答簡直傻得冒泡。
他覺得應該回答午飯吃沒吃,但轉念一想,這個點數,大家應該都還沒吃午飯才對。
所以他一直覺得,見麵就問“吃沒吃”這種問題,實在讓人很難應對。
尤其對於他這種容易想多的人來說,回答之前,腦子裏已經上演了一出關於時間、地點、人物關係是否適宜的精準分析。
“哦。”秦鍾書顯然沒在意他的胡言亂語,轉頭問向另一個孫子,“顧承俊,看到你外婆了嗎?”
“剛下去了。”顧承俊指了指樓下。
他們家是分三層的,地上兩層,地下一層。但這地下一層並非埋在土裏,隻是相對於馬路在地下,整體結構像梯田一樣錯落有致。
李斌不止一次地猜想,這房子所在的地方,以前該不會就是一塊梯田吧?
“你們餓了嗎?要不要去煮飯啊?”秦鍾書又問。
“還好,不是很餓。”李斌小心翼翼的回答。
李斌今天狀態確實不錯,早上奢侈地吃了一碗麵條。
說起來,周都挺奢侈的,自從借張皓還錢的由頭吃了一天的飽飯後,李斌就一發不可收拾的頓頓都想吃飽飯,省錢什麼的都見鬼去吧,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
果然人還是不能過得太舒服,不然真的容易墮落,李斌有些感慨。
“叫顧簡兮做飯啊?”秦鍾書的聲音把他從感慨中拉了回來。
“啊?”李斌撓撓頭,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是在叫他去喊顧簡兮?
他心裏瞬間有點發毛,自己今天來的目的本就不單純,現在再跑去催人家做飯,那感覺就像是坐實了自己是來蹭飯的嗎?
就在李斌還在糾結的時候,秦鍾書已經扯開嗓子。
“顧簡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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