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好幾聲，顧簡兮才慢悠悠的回答。
“哎！幹嘛？”房間裏傳來顧簡兮明顯有些煩躁的回應，顯然是覺得太吵了。
“去淘點米，把飯煮起。”
“哦哦。”
“快點！”
“嗯！曉得啦！”
“曉得了嘛。”秦鍾書冷哼一聲，那語氣，似乎已經對顧簡兮這種拖拉的行為司空見慣。
李斌在一旁聽得心裏直犯嘀咕，這爺孫倆的關係，怎麼感覺有點微妙？好像和他疫情期間住在這裏時的感覺不太一樣。
不過轉念一想，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畢竟他跟這一家人實際相處的時間太少，就算是疫情那陣子，大家也都是各自縮在房間裏上網課，真正麵對麵的接觸真的少的可憐，而且每次也說不上幾句話。
……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李斌快要把沙發坐穿的時候，顧簡兮終於蹦蹦跳跳地從房間裏出來了。
“誒？李斌，你怎麼來了？”她先是一愣，隨即像個沒事人一樣，淡定地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水。
“想來……就來了嘛，”李斌侷促地搓了搓鼻子，小聲反問，“沒事不能來嗎？”
“當然可以啊，歡迎！”顧簡兮轉過身，雙手誇張地一張，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
李斌的心沒來由地抽動了一下，一股小小的雀躍悄然升起。
然而，這股雀躍還沒來得及發酵，就被顧簡兮下一句話徹底打回了穀底。
“既然來了，幫我煮一下飯唄？”
李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那股子欣喜來得快，去得更快，心情跟坐過山車似的，一下子從雲端跌進了深淵。
這是圖窮匕見了嗎？
這也太快了吧！人家捅刀子好歹還先假惺惺地客套幾句，哪有上來就直接往大動脈上紮的？
他心裏莫名其妙地有點傷心，甚至冒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怎麼有種自家養的小棉襖被別人搶了的錯覺？
但理智告訴他，顧簡兮一直都是這個德行，懶得出奇，能躺著絕不坐著，有點活就想著法兒地偷懶。
可一想到她可能在跟別的男生談朋友，李斌就不由自主地開始多想。
他強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幽怨地瞪著顧簡兮，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要\\~”
“哎呀，就幫我一下嘛，”顧簡兮立馬切換成笑嘻嘻的模式，隨口扯了個謊，“我去上個廁所，待會兒來不及了。”
說著，她抓起手機，一溜煙跑回房間，直接進了自帶的衛生間。
“哈？”李斌冷哼一聲。
啥時候不去廁所，偏偏這時候去，說不是故意的，鬼纔信呢。
李斌看著顧簡兮走進廁所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發出聲音，隻是在心裏默默吐出兩個字母。
“wc。”
一百個不情願，一萬個不樂意。
本來就是出來散散心的，生活本就夠苦了，還要被當成免費的勞動力，又怕不幫她影響關係，這可太難處理了一點。
李斌滿心不爽地走進廚房，在裏麵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轉了兩圈，心焦地撓了撓頭，迅速打定了主意。
跑路。
“那個，我不知道你們家大米在哪啊？”他扯著嗓子朝廁所方向喊道，“要不你自己出來慢慢忙，我就不給你添亂了。”
一邊說著，李斌的腳已經開始往沙發方向挪動。
“就在那啊，米缸裏麵。”顧簡兮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李斌的嘴角抽了抽。
這說的不是廢話嗎？大米不放在米缸裡，難道還一粒一粒堆在外麵展覽嗎？
“找不到，找不到，你自己來嘛！”李斌乾脆破罐子破摔，哭喪著臉，聲音裡滿是抗拒。
喊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曾幾何時，他不是這樣的。別人叫他做什麼，哪怕心裏再不情願，也會悶著頭去做，絕不多說一句。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懶了？還是說，是學會了拒絕？
李斌自己也想不明白，是學業太重壓得人喘不過氣，還是每天的體訓榨乾了所有精力？
……
沒過多久，顧簡兮耍著手機慢悠悠地晃進廚房，不滿地瞥了李斌兩眼，那眼神彷彿在說“我真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沒幫我把米煮上”。
李斌不太敢看她的眼睛，立刻扭頭，假裝自己被電視裏那個漂在木筏上的小人深深吸引了，實際上心裏無措得像一團亂麻。
還好，顧簡兮的目光並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自顧自地在廚房裏乒乒乓乓地忙活起來。
李斌悄悄鬆了口氣，忍不住又朝著廚房門口多看了兩眼。
“李斌，來幫忙刮點洋芋唄？”
“啊？”李斌疑惑地出聲，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不是讓她做飯嗎？這又是弄啥嘞？
“你幹嘛呢？”
“炸洋芋，”顧簡兮的語氣十分隨意，“吃不吃？”
吃……還是不吃？
這簡直就是一道送命題。
李斌疑惑地看著她，腦子飛速運轉。這感覺就是個套路，一個**裸的陽謀。想吃就得出力，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可他今天來這兒，就是奔著吃白飯來的啊。要不是為了省下那兩塊錢的飯錢，他早就在學校食堂解決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被顧簡兮這麼理直氣壯地使喚。
“我不吃。”李斌果斷地搖了搖頭，語氣裝作很肯定。
“你說的哈，你不吃。”顧簡兮不滿地冷哼一聲，像是在給他下最後的通牒。
“嗯啊。”李斌不在意地應了一聲，轉頭坐回了沙發上，心裏一點也不慌。
……
然而，安穩日子沒持續幾分鐘，顧簡兮催命一樣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又幹嘛呀？”李斌有氣無力地問。
“去刮兩個洋芋嘛。”顧簡兮的語氣帶上了一絲焦躁的催促。
“不是不讓我吃嘛？”
李斌嘴上雖然這麼說，腳卻很誠實地走進了廚房，順便四處打量了一下。
搞了半天，這位大小姐也沒見做出什麼名堂來啊？
“你快去嘛，我們做洋芋花。”顧簡兮換上了一副哄小孩的語氣。
“我刮洋芋了，那你幹嘛啊？”李斌的眉頭皺了起來，發出了靈魂拷問。
“我來做呀。”顧簡兮回答得天經地義。
“額。”李斌無奈地看著她，本來隻是煮個飯的小事，怎麼就能整出這麼多麼蛾子呢？
他嘆了口氣，苦著臉，把所有情緒都寫在了臉上。
“不想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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