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就好，”冉藝萌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還是有些不放心，“有事的話，我可以去和周老師說一下。”
李茂盛一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別別別，千萬別！我啥事沒有！”
冉藝萌疑惑地眨了眨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
李斌嘴角不自覺地撇了一下，差點笑出聲。
這要是告訴了周欣，那纔是真的捅了馬蜂窩。本來可能隻是小打小鬧，被周欣一摻和，保管兩個人都要被請去辦公室喝茶，不死也得脫層皮。
不說，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李斌你鬼鬼祟祟地在那幹嘛呢？”一道不滿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偷聽就算了，還一個人在那傻笑？”
夏曉曉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正沒好氣地瞪著他。
“過來一起呀？”
李斌的臉“唰”一下就紅了，像是被人當場抓住了小辮子，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慌亂地撓著後腦勺，目光四處亂飄，根本不敢和夏曉曉對視，最後死死盯住了牆上的時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啊……那個，快上課了，算了吧。”
說完，李斌埋頭在眼前的書裡，拿起書本擋住臉，假裝在認真學習，實際上腦子裏一片空白，書上的字一個也看不進去。
“切，下節自習課，怕什麼？”夏曉曉撇了撇嘴，扭頭拉住冉藝萌，“是吧萌萌？”
“是自習課嗎？”李斌心裏默默想著，“就算是吧。”
雖然夏曉曉說不用怕，可李斌還是不敢再湊過去。他覺得自己就像個小偷，剛才的傻笑已經被抓了個正著，哪裏還有臉再和她們一起說話？
“自習課也要保持安靜，”冉藝萌沖夏曉曉微微一笑，語氣卻很認真，“你要是講話，我照樣記你名字。”
“哎呦！”夏曉曉拉著她的胳膊，誇張地抗議起來。
……
事實上，他們班的紀律屬實不怎麼好，好幾次班上吵得天翻地覆，被值周老師點名批評，可身為班長的冉藝萌，卻一個名字都沒交上去。
也隻有班主任周欣親自過來，板著臉強調紀律問題，冉藝萌才會在下一節自習課，勉為其難地交上一份名單。
規矩也很簡單，一節課內抓到講話三次，就記名字。
大多數人都有大把的機會懸崖勒馬，偏偏總有那麼些人，就是喜歡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對於這種不惜命的勇士，班長大人冉藝萌也表示愛莫能助。
……
在嬉鬧聲中，上課鈴剛好敲響，冉藝萌放下書本，坐上講台，正式開啟了她的“監工”生涯。
一塊錢的廉價簽字筆在李斌手中上下翻飛，耍出漂亮的筆花。
李斌的目光卻有些心不在焉，悄悄瞥向講台上的那個身影。
她坐得筆直，神情專註，似乎在看一本書，根本沒注意到李斌那偷偷摸摸的視線，當然，也沒怎麼在意台下早已重新開始嗡嗡作響的同學們。
李斌的目光從她身上滑開，重新落回自己攤開的作業本上，心裏自嘲地告誡自己，別再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了。
……
有的人，從一開始就註定隻能錯過。
有的人，哪怕同處一個屋簷下，一輩子也形同陌路。
有的人，大概是前世在佛前磕破了頭，才換來今生這一次短暫的相遇。
這世界的人，多如繁星，密如沙礫，根本數不過來。
太多的人，這輩子或許就隻有匆匆一眼的緣分，之後便再無交集。
更多的人，窮盡一生，可能連見上一麵的機會都沒有。
都說凡是相遇，皆是有緣。
可有緣無份，偏偏是這世上最悲涼的宿命。
冉藝萌很好，真的很好，她對誰都挺好的。
對李斌好，對李茂盛好，對夏曉曉也好，她的好，像陽光一樣普照大地，從不偏袒任何一株小草。
李斌的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如果現在衝出教室，迎麵被一輛失控的大運重卡創飛，再來個經典的失憶橋段，他相信，當自己再次睜開眼，還是會無可救藥地喜歡上這個女孩。
但這終究隻是假設。
他放不下了，再也無法像最初那樣，毫無顧忌、滿心歡喜地去喜歡她了。
如果……如果人生真的能隻如初見，那該有多好。
沒有後來的那麼多交集，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坎坷與心酸，人生想必會輕鬆許多。
張皓還是那個初見時拍著胸脯說會罩著他的熱情男孩，冉藝萌還是那個彬彬有禮、笑起來能點亮整個世界的女孩，而李斌自己，也還是那個乾淨得像一張白紙的少年……
一切都停留在最美好的表象，那個世界，真的很美好。
可惜……沒有如果。
李斌的筆尖在紙頁上劃過，留下一道道冰冷的黑色軌跡，一切都隻能是這樣，沒有……如果。
……
臨近下課，教室裡的喧囂變得更加肆無忌憚，嘈雜的人聲彷彿要將屋頂掀翻。
李斌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骨節發出一聲清脆的“哢擦”聲，開始默默整理桌麵，準備迎接午飯和午休的美好時光。
就在這時，一道驚雷在門口炸響。
周欣那張寫滿不悅的臉從辦公室方向探了出來，對著教室裡就是一聲怒吼。
“吵什麼吵！還沒下課呢！”
整個教室的音量瞬間從一百降到了零。
周欣的目光像巡視領地的母獅，銳利地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似乎在尋找那個帶頭作亂的倒黴蛋。
一群人縮著脖子不敢再說一句話。
然而周欣再沒有多餘的話，她大概也急著去食堂吃飯，跟上其他老師的步伐匆匆走了。
周欣前腳剛消失在走廊盡頭，教室裡死寂了不到三秒，又如同水滴進了熱油鍋，瞬間重新沸騰了起來。
李斌搖了搖頭。
老師的威脅力，也就僅限於他站在教室裡的那幾分鐘。人一走，茶就涼，威嚴什麼的，早就跟著下課鈴聲一起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學生們背地裏沒編段子吐槽就不錯了，還指望他們令行禁止？做什麼春秋大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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