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像個小偷，在寂靜中悄悄竊取著不屬於他的熱鬧。
其實這也算不上盜竊，畢竟他們也沒打算揹著人說話。
“李茂盛，你屬狗的嗎？怎麼還咬人啊？”夏曉曉樂嗬嗬地調侃道，完全沒把剛才的劍拔弩張放在心上。
“哈哈哈哈……”
一群人跟著嘻嘻哈哈地笑起來，和另一邊圍著李奎的那群人如出一轍，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衝突隻是一場有趣的鬧劇。
李斌默默地聽著，心裏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李茂盛，你到底咬的哪兒啊？怎麼能讓李奎那麼生氣？”冉藝萌眨巴著好奇的大眼睛，直接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終極疑問。
不知為何，聽到這個問題，李斌的心反倒猛地提了起來，比當事人還要緊張。
這種話題，真的不太方便和女生講。
在他看來，男女生在很多時候幾乎是不同的物種，根本無法順暢地交流。
果然，李茂盛的臉瞬間漲紅，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就是那下麵，你懂的。”
關鍵時刻，還是好兄弟周易站了出來，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隱晦又人盡皆知的方式代為解釋。
“啊？”
這個解釋如同一顆炸彈，在圍觀的人群中炸開。
所有人都震驚了，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這簡直也太陰損了！稍有不慎，那可是要斷子絕孫的啊！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李茂盛的眼神都變了。
這傢夥，平時看著瘦瘦小小的，沒想到被惹毛了，竟然是個豁得出去的狠人。
畢竟咬那裏真的很不衛生。
……
李斌悄悄看著她們的反應，本來還以為這群女生會一臉茫然，對這種話題什麼都不懂。
但顯然，是李斌想多了。
她們隻是平時不提罷了，真到了吃瓜的時候，一個個比誰都積極。
“李茂盛，你也太狠了吧？”夏曉曉的表情相當精彩，繞著李茂盛嘖嘖稱奇，“多大仇啊這是？下手也不知道收著點，你乾脆別叫‘李茂盛’了，改名叫‘李冒失’算了。”
“沒嫩死他，都算我善良。”李茂盛梗著脖子，一臉不屑。
“呦呦呦，口氣不小，你多大能量啊？還嫩死他，”夏曉曉瞬間被逗樂了，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就你這個小啾啾，我單手都能吊打你，更別說李奎了。”
話音未落，夏曉曉的手就不安分地摸上了李茂盛的寸頭。
“啊！”李茂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打掉她的手，“別摸我的頭！”
“嘻嘻嘻，”夏曉曉一點也不怕，反而饒有興緻地調侃，“摸一下不行呀？”
“哼，就是不行。”
“切，誰稀罕啊。”
夏曉曉嘴上說著不稀罕，目光卻像粘在了上麵，時不時就往李茂盛的頭頂瞟。
李斌覺得李茂盛的頭也就那樣吧。
寸頭摸起來確實很舒服，那種輕微的阻尼感，帶著一點紮手的觸感，有一種讓人上癮的神奇力量。李斌自己剃了寸頭的時候，也總喜歡忍不住摸自己的後腦勺。
隻是，李斌的寸頭，顯然沒有李茂盛那樣的吸引力。
李茂盛的寸頭能惹來女生的好奇和調笑，而李斌的寸頭，隻會惹來別人不帶惡意、卻讓李斌尷尬得想鑽進地縫的笑意。
連冉藝萌也會笑。
李斌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可能是因為寸頭在大家眼裏，確實很難看吧？
可李斌覺得也還好，不就是頭髮短了一點嗎？這樣還省錢，別人一個月剪兩次，他隻需要寒暑假各剪一次，一年就兩回。
而且，他也不去那種特別貴的地方剪，而是去一個老爺爺理髮的小衚衕裡，那隻要五塊錢就能理髮，相當於李斌一年理髮隻需要十塊，還不到別人一次理髮的一半。
李斌一點都不在意……
嗯……一點……也不在意……
其實還是挺在意的。
如果不是非此不可，誰又想成為別人笑談的話題呢？
尤其是看著冉藝萌也在旁邊抿著嘴笑的時候，李斌真的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羞恥得要死。
他的頭髮長得又比較慢，每次放假前剪完，等到開學，也才將將長出一點點，看起來和剛剪完沒太大區別。
李斌的頭髮吸引不了任何女生的目光，唯一能吸引的，隻有張皓。
每次張皓看見短髮的李斌，都會樂嗬嗬地跑過來，大手按在李斌的頭上一通亂揉。
頭皮癢癢的，感覺卻像……父親在摸兒子。
李斌煩透了這種感覺。
每次開學，都像是對李斌的一場公開處刑。
每個人看見他的第一眼，都是那種莫名其妙的、想憋又沒憋住的笑。李斌清楚他們沒有惡意，但心裏還是會像被針紮了一樣難過。
有時候李斌就在想，長頭髮就讓它長吧，為什麼要剪呢？
李斌有時候就希望自己是個女生該多好，這樣就不用剪短髮了，更不會天天被張皓像摸小狗一樣揉腦袋。
何況，當個女生或許真的不錯，女生好像在很多事情上都天生帶點特權，確實比當個男生舒坦多了。
……
“李茂盛，你跟李奎打架沒受傷吧？”
冉藝萌眨著眼盯著李茂盛，語氣裡透著一絲關心
“畢竟……”她的話說了一半，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畢竟兩個人的體型差距實在太大了，李茂盛在李奎麵前，簡直就像一隻還沒長大的小雞仔，明顯處於絕對的劣勢。
就這樣還敢玩命，真不怕李奎那傢夥腦子一熱，把他打出個好歹來。
“沒事，我皮糙肉厚著呢。”李茂盛咧嘴一笑，滿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脯。
李斌的心沒來由地一抽。
換做自己，鐵定不敢這麼玩命。
一個人，不管什麼時候，首先都應該認清自己的實力。
實力懸殊到這種地步，為什麼非要去自討苦吃呢？
可下一秒，李斌又有些羨慕。
如果自己有李茂盛一半的魄力，張皓那傢夥估計早就不敢欺負自己了吧？
李茂盛這樣小小的個子，卻天不怕地不怕，以後還有什麼事能嚇退他呢？
再看看自己，雖然體格比李茂盛大了那麼一圈，膽子卻比老鼠還小，這世上，又有什麼事，是他真正敢做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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