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奎笑著走到李茂盛麵前，彎下腰，裝模作樣地關心道：“你沒事噻？”
“事大了，賠錢！”李茂盛立馬擺出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架勢，“賠我一百萬。”
“我賠你一耳屎。”李奎笑罵著，揚起手就朝著李茂盛的臉上扇了過去。
想像中的聲音並沒有發出，其實那根本算不上耳光，李奎的手隻是從他臉上輕輕拂過，雷聲大，雨點小。
周圍卻瞬間爆發出更響亮的笑聲，誰也想不到李奎會來這麼一出。
李茂盛當場就懵了，呆愣在原地。
這隻是個玩笑。
可有的事情是不能拿來開玩笑的，哪怕沒有惡意。玩笑本身就帶著一絲侵犯的意味，通常隻是因為雙方都沒放在心上。
但當其中一個人放在心上後，這就不再是玩笑了。
……
李茂盛臉上的笑容僵了又僵，最後變成了咬牙切齒。
那一下並不疼，侮辱性卻極強。
“我草尼瑪。”李茂盛笑罵一句，張牙舞爪地就朝著李奎撲了上去。
李奎還樂嗬嗬地，伸出手臂輕鬆地和他打鬧，像是在逗一隻不聽話的小貓。
可就在這時，意外再次發生。
李茂盛不知是腳下沒站穩，還是被誰不小心絆了一腳，整個人重心失控，再一次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這一跤看著就比剛才疼多了，發出一聲悶響。
“你小心點啊？”李奎笑著俯身，伸手就要去拉他。
李斌在旁邊看著，心裏隱約覺得不太對勁，但也沒多想。他轉過身，擰開水龍頭，準備把瓶子接滿就回座位。
然而，就是這轉瞬即逝的幾秒鐘。
身後原本的嬉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驚呼和混亂的碰撞聲。
李斌猛地回過頭，眼前的一幕讓他瞬間呆立當場。
不知道怎麼的，那兩個人就真的打了起來。
一切發生得是那麼突然。
李茂盛像一條被激怒的瘋狗，死死地纏在李奎身上，逮著地方就下嘴咬，雙眼通紅，誰拉都不好使。
李奎也徹底被點燃了，臉上再無半點笑意。他怒吼一聲，一把抱住李茂盛的腰，用盡全力，狠狠地朝著地上摔了下去。那架勢，彷彿不是在打架，而是真的想把人就這麼摔死。
“動啊，做點什麼？去拉一下架。”
李斌的腦子裏有個聲音在瘋狂吶喊。
可他的身體像是被灌了鉛，雙腳焊死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心臟狂跳不止。
自己就像個徹頭徹尾的懦夫，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不敢做。
幸好，混亂中總有清醒的人。
劉濤及時沖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已經上頭的李奎。可即便如此，李奎還是在被拉開的最後一刻，猛地踹了李茂盛一腳，嘴裏罵得骯髒。
“媽了個逼的，一個小逼東西，老子一腳都能踹死你，還敢咬我？草泥馬……”
另一邊的李茂盛也徹底瘋了，被幾個人按著還在不斷掙紮，直到周易從外麵回來，大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他纔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漸漸冷靜下來。
或許，這就是真正關係好的證明吧，隻有周易的話，他才能聽得進去。
……
李斌心裏湧上一股濃濃的悔意。
正如人一生中會後悔的許多事一樣，眼睜睜看著弱小被欺淩，自己卻因為膽怯而沒有伸出援手。許多年後回想起來，或許隻會嘆息一聲，當時若是能勇敢地站出去，該有多好。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這個班上，或許真的沒有一個值得他豁出一切去幫助的朋友。
他甚至在害怕，怕李茂盛那條瘋狗，連他也一起咬。
……
兩人被各自拉開，李茂盛氣沖沖地回了第一排的座位。
李奎本來就在教室後麵，李斌一時也沒動，就站在飲水機旁，聽著他們的對話。
“嘶——”劉濤甩了甩手，看著手背上那個清晰的牙印，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惡寒。
李奎還在那咒罵不休，“弄死他算了，媽的，給他臉了。”
劉濤呼了口氣，似乎並不太在意手上的傷，反而笑著看向他，“他還不是把我咬了，你哪來這麼大火氣？”
“我操！說起這個我就來氣！”李奎的臉漲得通紅，聲音都變了調，“他媽的，他就是條瘋狗！他咬我*！”
周圍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古怪的、想笑又不敢笑的哄聲。
“咬到了嗎？”
不知是誰在旁邊突然冒出這麼一句缺德的調侃。
“咬到了那還得了！？”李奎沒好氣地吼了回去，但臉上卻沒什麼怒意，反而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尷尬。
教室裡的氣氛變得愈發詭異，鬨笑聲此起彼伏，大家都在儘力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起來滑稽極了。
……
張皓像隻沒頭蒼蠅似的在教室裡轉悠了半天，終於鎖定了站在飲水機旁，還沒回過神來的李斌。他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湊了上來，一臉八卦地擠了擠眼睛。
“誒誒誒，剛才怎麼啦？”
“不知道。”李斌的思緒被打斷，腦子裏還是一團亂麻。他現在隻想趕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自己縮回那個安全的殼裏，完全沒有跟人解釋的慾望。
更何況，要他親口說出那個帶顏色的詞，他也會覺得無比尷尬和羞澀。
但張皓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像塊牛皮糖一樣纏著，李斌想走都走不脫。無奈之下，他隻好言簡意賅地把李茂盛和李奎打架的事說了個大概，至於具體的細節，他實在說不出口。
張皓聽了個大概，見從李斌這兒榨不出更多油水，瞬間就失去了興趣，轉身直奔風暴中心，打算親自去問問當事人。
……
“你牛逼！”
周易單手撐在李茂盛的課桌上，哭笑不得地沖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周圍很快圍上了一圈好奇的學生，其中還夾雜著幾個膽大的女生，嘰嘰喳喳地打聽著戰況。
李斌侷促不安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身體僵硬，卻控製不住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時不時地側過頭，偷偷地聽他們的對話，觀察他們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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