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著這手漂亮的字，卷麵分總能拿滿，好歹能混個十二分。
每次月考前，陳老師都會給他們預測一下作文題目，無非就是那幾種常見的型別。她會在黑板上寫兩篇範文，讓他們這些差生硬背下來。
李斌背單詞不行，但背作文卻是一把好手，幾乎可以做到全文背誦，一字不差。
雖然這些作文素材和真正的考題總會有些偏差，但也給他提供了不小的幫助。
李斌覺得，二十分的作文滿分，能拿十二分已經非常不錯了，他自己已經燃盡了。雖然這僅僅是個及格分，雖然這分數還是靠著背模板硬湊上去的。
有時候，他隻能得十一分；狀態好點，也能混個十四分。
或許，就是因為自己太死板了吧。完全就是背了什麼就往上寫什麼，自己一點也想不出來。他自己能獨立寫出的句子，也就隻有“Im…/Ilike…/Thankyou”這種人機對話般的簡單句式。
他記得有一次，陳老師押題沒押準，作文素材一點沒用上，那次他的作文就隻得了八分。
所以，讓他做這種純靠理解的英語閱讀，簡直就是要他的命。
陳瑞似乎聽見了這邊的動靜，抬眼望了過來，語氣依舊溫和：“李斌，想出來了嗎？”
李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直了身子，心裏一緊，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陳瑞放下手中的紅筆，沖他招了招手，讓他再過去。
“沒事，我帶你一句一句讀。你先把我圈的那個‘態度’記住，做閱讀題，先抓關鍵詞，不用全看懂。”
李斌心裏一陣無奈，想哭又哭不出來。
問題是這個嗎？問題是他根本就對英語不感興趣好嗎？
學這玩意兒，對他來說就是一種折磨。
她指著文章裡的句子，放慢語速念一句，讓李斌跟著嗯嗯啊啊的呢喃，遇到難詞就簡單解釋。李斌聽得很認真，又不太認真，畢竟腦子還是一團亂，隻能機械地點頭。
“你看，這裏問作者的態度，文章裡有明顯的詞，對應上剛才那個單詞，答案就出來了。”
陳瑞用筆輕輕一點選項，“再看看，選哪個？”
李斌盯著選項看了半天，猶豫著指了指A。
陳瑞笑了笑：“對了，這不就做出來了？不是你不會，是你沒敢往下讀。”
李斌心裏稍稍鬆了口氣，可一想到整張卷子都是這種題，那口氣又瞬間垮了下來。
“就這樣讀下去，把剩下的也改一下。”陳瑞溫和一笑，下了指令。
李斌耷拉著腦袋，又磨磨蹭蹭地走回了牆角。
讓他繼續做，這不是開玩笑嗎？
李斌有點想哭，乾脆和周易他們湊在一塊，心思卻完全沒在試捲上，當然也沒在二人的聊天內容上。
他感覺自己是想學的，但是腦子就像一團漿糊，根本轉不動。
要是做數學題就好了，就不會這麼無所適從了，物理也行，化學也可以，都一樣的，隻要是理科，李斌覺得都挺好的，絕對不會像學英語這樣無從下手。
……
盯著手裏的報紙，不知道過了多久。
“報告！”
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在辦公室門口炸響。
李斌疑惑地抬頭看去，隻見張皓抱著一本英語書，屁顛屁顛地就跑了進來。
“你來幹嘛？”陳瑞微微皺著眉，一臉詫異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我來讀單詞。”張皓訕訕地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
“誰要你來讀單詞哦！”陳瑞沒好氣地站起來，“自己快點滾回去跑操。”
她揪著張皓的衣服，抬手就朝他後背拍了一下。
張皓一邊笨拙地躲避，一邊笑得像個傻蛋。
“我就要讀單詞。”他一蹦一蹦地擠到李斌他們中間，站穩了腳跟，態度很是固執。
他那點心思誰不懂啊？不就是不想跑操嗎？真夠裝的。
張皓翻開書，還不忘用胳膊肘撞了李斌一下。李斌身體晃了晃，早已習慣了這種騷擾。心裏有股氣剛冒上來，但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後，又把它壓了下去。
反正又不會受傷，莫氣莫氣，氣壞了是自己的。
張皓把李斌的身體撞歪，自己佔了個好位置，然後腦袋快要湊到李斌的書裏麵了。
“你們讀的什麼？”
李斌無語地看著他，心裏很不滿。都快鑽我懷裏了，自己沒長眼睛看不到嗎？
他懶得回答，張皓自己看清李斌拿的是報紙後，一把將他推開，又探頭看了看周易和李茂盛的書，這纔在自己的書裡翻到了單詞頁。
李斌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那股壓在心裏的火氣“噌”地一下就躥了上來，再也憋不住了，猛地扭頭，死死地盯著張皓。
“你就知道去打擾別個學習，”陳瑞皺緊了眉頭，聲音裡透著明顯的不悅，“給我過來。”
“我沒有啊？”張皓一臉委屈地反駁，指了指李斌他們，“我是在問他們讀到哪裏了。”
“過來！”陳瑞輕輕地拍了拍桌子，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老師的脾氣依舊一如既往的穩定，發起脾氣都不讓人害怕，辦公室裡另外幾個老師頭都沒抬，更沒有人朝這邊看了一眼，坐在陳瑞旁邊的老師還在跟她說笑。
陳瑞也是一秒變臉，溫和的和旁邊的老師打說話，但對待張皓的態度卻十分認真。
張皓眼看討不到半點便宜，這纔不情不願地挪著步子，磨磨蹭蹭地走到陳瑞旁邊。
陳瑞瞪了他一眼，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一手快如閃電，精準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啊！痛痛痛，陳老師別揪了，嗚嗚嗚～”張皓瞬間變了臉，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咧著嘴就開始哀嚎。
“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負同學，瞧把你能的。”陳瑞手上稍微鬆了點勁，嘴上卻不饒人。
“沒有的事，我早就不欺負李斌了，不對，我從沒欺負過他……”張皓疼得腦子都亂了，身上冒出一層冷汗，趕緊改口，“陳老師，你先鬆鬆手吧。”
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開始求饒：“我錯了還不行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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