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秦思瑜會喊李斌去她那邊吃飯，算是開個小灶。
她和門衛大叔搭夥，自己起了個鍋做飯，夥食比食堂豐富了不止一個檔次。有時候甚至能吃上火鍋，看得張皓口水直流，李斌心裏別提多爽了，筷子一橫，就是不給張皓夾。
但那終究是少數情況。大多數時候，李斌還是在飢餓的邊緣瘋狂試探，隻能靠著平時吃飯時狼吞虎嚥，多塞一點進肚子，活像個餓死鬼投胎。
……
“周易，你什麼時候去吃飯啊？”李斌感覺肚子一陣抽搐，是真的餓了。
每個週六都像一場漫長的煎熬，一天隻吃一頓飯，身體裏空空蕩蕩的，沒個著落。
“現在就去啊。”周易的回答輕描淡寫。
他和李斌是同一類人，都奉行著極致的“拮據”之道，恨不得把一塊錢掰成兩半花。
“今天不省錢了嗎？”李斌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難掩欣喜。他太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說服自己去吃飯的理由了。
李斌的小金庫裡其實躺著好幾百塊，就算沒了家裏給的生活費，也夠他花銷許久。可他就是捨不得，心裏那道坎過不去。周易恰好是個節約的“天才”，李斌便一直拿他當自己的標杆。
周易吃飯，他就跟著吃；周易去食堂蹭免費的紫菜湯，他也厚著臉皮一起。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有個伴兒，膽子總歸大一點。
隻要周易去吃飯，李斌就能心安理得地勸服自己：你看，同為省錢大師，連周易都去破戒了，我還有什麼理由不去？
這樣花錢，心裏才能舒服點。
說白了，李斌就是摳，摳得不忍心對自己好一點。總覺得吃太好了是種浪費，不如平時多扒拉幾口免費的劃算。
可怪事也來了，好像越是這樣省，胃口反而越大了。現在一到飯點不吃飯，那股餓勁兒就跟貓抓似的，撓得他心慌。
李斌記得自己以前胃口很小的，自從週末補課開始，食量才莫名其妙地見長。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原理，越吃越能吃，越吃越容易餓。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貪心不足蛇吞象？自己的胃，是被自己硬生生給撐大了？
……
“去喝口紫菜湯。”周易淡淡地回答。
“啊？”李斌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眼神裡的光一下子就滅了。
喝紫菜湯？那玩意兒清湯寡水的，除了鹹味就剩下幾根紫菜飄著，根本不頂餓。喝完隻會覺得胃裏更空，還不如多灌幾口白開水來得實在。
兩人並肩坐在食堂靠窗的桌前，桌麵上還殘留著疫情時期留下的警示貼紙，提醒著學生們要隔位就坐。不過現在，那張褪色的貼紙早已失去了威懾力，顯得有些多餘。
李斌端著搪瓷碗，百無聊賴地用筷子攪動著碗裏那幾根可憐的紫菜，心裏一陣陣發虛。
這湯幾乎沒什麼味道，寡淡得像水，越喝越餓。從上學期開始補課，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真是受夠了。
“周易，你不餓嗎？”李斌看著對麵喝得一臉滿足的周易，實在無法理解。
“還好吧。”周易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那並不存在的鮮美，說完又站起身，端著碗走向打湯的大鐵盆，又打了一碗湯坐回來。
李斌看得目瞪口呆。
這湯喝多了真的想吐，周易到底是怎麼麵不改色地喝下去，還一副人間美味的樣子的？
胃裏空得發慌，食堂飯菜的香氣像是長了鉤子，一下下撓著他的五臟六腑。
“不行了，我要去吃飯！”李斌猛地站起身，餓意戰勝了理智。
然而，還沒走出兩步，他又像泄了氣的皮球，垂頭喪氣地坐了回去。
算了，還是捨不得那幾塊錢。周易都能忍，他李斌憑什麼不能忍？
就在李斌和自己的天性做著激烈鬥爭時，一個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的身影出現在兩人旁邊。
“你倆又在這兒荒野求生呢？”張皓的餐盤裏堆得像小山，土豆絲、青椒炒肉，還有個茄子，油光鋥亮。
“哼。”李斌用力地用筷子戳著碗底，眼睛卻不爭氣地往那盤菜上瞟。
真香啊，好想吃，但除了那個茄子，李斌不喜歡吃茄子，吃起來滑溜溜的，像鼻涕蟲。
李斌很久沒吃過茄子了，上次還是小學什麼時候來著？額……忘了，李斌都不記得茄子的味道了，但依舊不想吃那茄子。
除開茄子外其他的感覺真的好香啊！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紫菜湯一口氣灌進肚裏，試圖用這種方式隔絕那誘人的香氣。眼不見，心不煩。
“誒，李斌，”張皓像是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叫住正準備開溜的李斌，“我是不是還欠你錢啊？”
李斌心裏咯噔一下。
他的小金庫裡存著不少錢，都是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偶爾會有人急用找他周轉。李斌對自己摳門，但對別人還算大方，反正錢放著也是放著，借出去偶爾還能收點利息，何樂而不為？
隻是，他有點後悔借給張皓了。
他們這關係，太微妙，摻和上錢，就更說不清了。
“知道你還不還錢？”李斌沒好氣地頂了一句。
張皓借錢能幹嘛？除了買零食還是買零食。李斌真心覺得這人有病，典型的超前消費。為了貪那兩口吃的，就透支未來的錢，日子不過了？
還有也不知道教育部那群人怎麼想的，小賣鋪禁令時緊時鬆，現在又放開賣零食了，那之前的禁止有什麼用？一點改變都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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