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別把你吸死了,”張楠看著一臉天真的張皓,苦口婆心地勸道,“知道為什麼空氣中的氧氣含量是百分之二十一嗎?”
不等張皓回答,她便自問自答:“因氧氣既是我們賴以生存的東西,同樣也是慢性的毒藥。”
在旁邊幫忙打下手的夏曉曉也豎著耳朵,靜靜地聽著,聽到毒藥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張楠一邊收拾瓶瓶罐罐,一邊隨口說道:“吸一口也沒什麼大事,最多就是頭有點暈而已,不過還是勸你們別輕易嘗試。”
全班頓時安靜下來,隻有少數人在小聲地竊竊私語,大部分人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正式上課。
“張老師,這酒精燈怎麼辦啊?”夏曉曉看著眼前還在燃燒的酒精燈,傻傻地問道。
“吹滅啊。”張楠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語氣裡滿是無語。
“啊?”夏曉曉徹底懵了。
她隻是擔心老師可能還有用處,纔不敢輕舉妄動。可是,酒精燈是能用嘴吹滅的嗎?
這好像跟書上教的、老師之前強調的完全相反吧?
但看著老師那不容置疑的樣子,她還是下意識地鼓起了腮幫子,準備聽話照做。
在夏曉曉準備聽話吹氣的前一秒,一個腦瓜崩“啪”地一下彈在了她的額頭上。
“叫你吹你還真吹啊?”張楠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真是個傻麅子。”
“啊?”夏曉曉傻眼了,捂著額頭,滿臉委屈,“不是,張老師你欺負人!”
夏曉曉直接大聲抗議,她感覺自己完全是被老師哄騙著犯錯的。正常來說,她絕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但誰能想到老師會故意挖坑引導呢?
“我怎麼教你們的?酒精燈是怎麼滅的?”張楠不理會她的抗議,反而扭頭衝著全班大聲問道。
“用燈帽蓋滅!”全班同學一邊鬨堂大笑,一邊異口同聲地回答。
夏曉曉的嘴都快氣歪了,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她的化學成績相當不錯,八十九分在班裏已經很優秀了,這些基本的實驗知識她掌握得相當牢靠。
“聽見沒?”張楠好笑地看著夏曉曉,那眼神彷彿在說“就你傻”。
有時候真想報警,但警察似乎也不管這種課堂上的“霸淩”,夏曉曉隻能氣憤地別過頭,不去看張楠那張可惡的笑臉。
“月考考了多少?”張楠還不放過她。
夏曉曉極不情願地報出自己的分數,本以為能挽回一點麵子,結果卻迎來了張楠第二波無情的嘲諷。
“怎麼搞的啊?考完就全忘了是吧?”張楠調侃著,“這樣我可是會生氣的哦。”
夏曉曉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在張楠的指揮下飛快地收拾好實驗用品,然後氣鼓鼓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斌看著這一切,忍不住慶幸了一下,還好剛才沒頭腦發熱衝上去。這個老師也太會整事了,相處了一個多月,感覺對她的瞭解還是太少了。故意刁難學生,這是人乾的事?但為什麼……感覺又這麼好玩呢?
課堂正式開始。做實驗並沒有浪費多少時間,前後加起來不過十來分鐘,一點也不影響上課的進度。或者說,李斌他們班的底子打得相當牢固,接受新知識的速度很快。
一節課的時間就這麼在知識和笑聲中飛速流逝了。
……
初三的日程被排得滿滿當當,從早上七點掙紮著起床,到晚上十點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寢室,一天到晚累得像條狗。
李斌覺得,學生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悲催的職業了,完全是花著家裏的錢來學校受罪。
聽說罪犯的日子很苦,但李斌尋思著,學生比起罪犯來,恐怕是更勝一籌。
罪犯每天要穿囚服,學生每天要穿校服。
罪犯每天被關在牢房裏,學生每天被關在教室裡。
罪犯每天被獄警盯著,學生每天被老師盯著。
這到底有什麼區別啊?學校就約等於監獄,校長就是典獄長。
最關鍵的是,監獄好歹還包吃包住,學校的飯錢還得自己交。
李斌這樣的貧困學生,本來是有貧困補助的,可以免去餐飲費之類的雜費,一學期的學費算下來才幾百塊,已經非常少了。但是,週末補課期間,學校是要另外收費的,還專門在食堂安裝了那種刷卡消費的機器。
飯卡是一個藍色的橢圓形塑料片,形狀有點像操場的跑道,裏麵應該嵌著晶片。
每週,李斌都必須往卡裡充值十塊錢,才能保證自己週末兩天的基本夥食。這錢不是找家裏要的,全是他從自己牙縫裏省下來的小金庫。
可心疼死他了。
那都是他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十塊錢十塊錢,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啊。
但說實話,其實也沒什麼好心疼的。
學校的飯菜堪稱良心。週末兩天,早上是三塊六一碗的麵條,很多人就愛吃那放久了、坨在一起的麵,隻因為平時吃不到,覺得新奇。
中午和晚上則是四塊二一頓,有葷有素,還提供免費的紫菜湯,偶爾換成南瓜湯。
這個價位,學校基本掙不到什麼錢,應該沒人從中撈油水。
隻是李斌依舊捨不得。週五乾脆不吃晚飯,週六有時吃一頓,有時吃兩頓,全看自己能不能扛得住餓。
周天,雷打不動隻吃一頓。
這麼一來,他幾乎是把所有的零花錢都投進了這張小小的飯卡裡。苦不堪言的日子,有時候真能把人餓到眼冒金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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