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李斌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無意識地翻著化學書。
書頁嘩啦啦地響,上麵的化學符號像一群跳舞的小鬼,看著就讓人頭大。
化學這玩意兒,大概就是那種需要多背多看的學科吧?
李斌對自己沒什麼信心,畢竟都是新的知識點,不背不行。
但也不是背了就有用,一想到英語李斌就頭疼,那玩意兒就純粹是反人類,天天背,背了忘,忘了背,跟餵了狗沒什麼兩樣。
上課鈴聲尖銳地響起,張楠踩著點走進了教室。
但今天有點不一樣,她的懷裏抱著一堆叮噹作響的瓶瓶罐罐,走路時小心翼翼,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李斌坐在前排,看得一清二楚,那是試管、燒杯還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東西,裏麵應該是藥品。
張楠把東西在講台上一件件擺好,拍了拍手,清脆的響聲讓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全班的目光都被講台上那些新奇的玩意兒吸引了過去。
“咳咳,”張楠清了清嗓子,表情嚴肅,“上節課說了,這節課要考察你們前二十號元素的背誦情況,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回答聲有氣無力,稀稀拉拉,跟沒吃飯一樣。
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就這麼二十個字,比背一首短點的古詩還容易,可總有人連這點事都懶得做。
“我相信你們,那就不考了吧。”張楠忽然一笑,話鋒轉得比翻書還快。
教室裡頓時炸開了鍋。
想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開始起鬨,求著老師趕緊考,非要搞某些人的心態;那些壓根沒背的則拚命使眼色,恨不得把同桌的嘴給捂上。
李斌看著這亂鬨哄的場麵,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種歡樂的氛圍,讓他感覺緊繃的學習神經都放鬆了一絲。
“咳咳!”張楠再次重重咳嗽一聲,全班立刻又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之前答應過你們,月考考得好,就給你們做實驗,”張楠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承諾,我可一直記著呢。”
短暫的錯愕之後,班裏爆發出壓抑不住的興奮聲。
“真的啊老師!”
“太好了!做實驗!”
李斌的心也跟著激動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講台上的儀器。原來這些東西,就是用來做實驗的。
說實話,當初聽到承諾時,李斌還以為會去學校的實驗室。他長這麼大,還沒見過他們這個小學校的實驗室長什麼樣,甚至一度懷疑,這學校到底有沒有那種高大上的地方。
“這是我從實驗室好不容易借來的儀器,”張楠拿起一個試管展示了一下,“雖然條件有限,不能帶你們親自去,但今天就讓你們開開眼界,加深一下對課本知識的印象。”
李斌的目光掃過那些儀器,試管、葯匙、火柴、酒精燈……大部分他都在書上見過,也認得。
但當他的視線落到那幾個裝著固體的藥瓶上時,卻卡了殼。
書上的圖片和文字描述,跟眼前這些真實的白色藥水、黑色粉末,終究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鴻溝。他辨認不出來。
一種無力感悄然爬上心頭。
這就是落後地區的悲哀,理論知識背得再滾瓜爛熟,真到了實踐的時候,依舊像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白。
像李斌他們這種小地方,就算有實驗室,老師也不會輕易讓學生進去。
原因很簡單,沒錢。
那些精密的儀器、昂貴的藥品,哪一樣不是拿錢堆出來的?磕了碰了,壞了損了,錢從哪兒來?
這種小學校,經費本就緊張,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自然是能省則省。要不是這次月考班裏出了點成績,讓張楠臉上有光,她恐怕也借不出這些寶貝。
……
張楠把儀器和藥瓶在講台上一件件排開,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戰利品。
“有人知道,我們今天要做什麼實驗嗎?”她雙手撐著講台,目光掃過一張張興奮又好奇的臉。
台下的學生雖然激動得兩眼放光,但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都成了啞巴。
他們頂多也就認得試管、酒精燈這些書上畫過的東西,至於那幾個裝著白色、黑色粉末的藥瓶,簡直跟天書一樣。不認識葯,怎麼猜實驗?
然而,李斌的心裏,卻已經有了答案。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瓶瓶罐罐,落在講台一角,一個不起眼的東西上——一小捆細細的木片。
張楠在展示的時候,刻意忽略了它。
這個小動作,反而成了最明顯的提示。
這一個多月,他們學的知識點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和木條有關的實驗,除了那個能讓帶火星的木條“嘭”一下復燃的,還能有什麼?
“……帶火星的木條復燃……”李斌幾乎是用氣音呢喃了一句。
他壓根不想出這個風頭。
反正老師最後總會公佈答案,沒必要非得搶著當那個萬眾矚目的人。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一個人身上,光是想想,李斌就覺得頭皮發麻,手心冒汗。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就是這句輕得他自己都快聽不見的呢喃,竟然被講台上耳尖的張楠給捕捉到了。
“對,沒錯!”張楠的眼睛一亮,手指“唰”地一下指向李斌,欣賞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驚喜。
李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指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
“就是‘氧氣的檢驗’!”張楠朗聲宣佈。
李斌的臉“轟”一下就紅了,尷尬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心裏叫苦不迭。
完蛋,說錯了。
他回答得根本不準確。人家實驗的標準名稱叫“氧氣的檢驗”,他倒好,直接給叫“帶火星的木條復燃的實驗”,這就是隻是混淆啊,李斌一向就很嚴謹,這種錯誤,李斌是很在意的。
偏偏老師還一臉“孺子可教”地表揚了他。
這要是以後班裏那幫愛起鬨的傢夥都管這實驗叫這個名字,他李斌的大名豈不是要跟這個尬到死的稱呼永遠繫結了?到時候,他恐怕隻能連夜申請移民外太空了。
李斌趕緊低下頭,在心裏把“氧氣的檢驗”這個標準名稱默唸了好幾遍,生怕以後考試時寫錯。
就在他埋頭碎碎唸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拍。
有人在看我?
李斌天生就容易露怯,被人盯著看會很不自在。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鼻子,藉著這個動作的掩護,飛快地用眼角餘光掃視了一圈。
還好,是自己想多了。
大多數同學的注意力早就被講台上的實驗器材重新吸引了過去,對他們來說,那些瓶瓶罐罐的吸引力可比他這個“猜對答案的人”大多了。
然而,就在他鬆了口氣,準備轉回頭的時候,目光卻和一道探究的視線撞個正著。
是葉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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