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的心猛地一跳,像是做賊被當場抓獲,窘迫地飛速轉過頭,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被人看會尷尬,發現有人在看自己,那就更尷尬了。
一隻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李斌感覺肩頭一陣癢癢的,卻又不好意思直接把對方的手甩開。
“怎麼看出來的?”
葉陌那帶著一絲陰柔感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人莫名覺得不忍心拒絕。
李斌心裏卻是一陣煩躁。
怎麼又來了?這傢夥明明聰明得要死,為什麼總有這麼多在他看來近乎降智的問題?
我怎麼知道怎麼看出來的?
李斌根本沒法解釋。他就是看到那個木條,下意識就聯想到了這個實驗,壓根沒經過什麼嚴密的邏輯推理。
他知道,關於木條的實驗不止這一個,還有一個是把燃燒的木條伸進二氧化碳裡會熄滅。
可他就是想到了氧氣這個,非要說的話,就是看到那一堆儀器藥瓶,就隻能想到這個了。
這種純粹的直覺,要怎麼跟一個凡事都喜歡刨根問底的傢夥解釋清楚?了。
李斌甚至可以預見到,隻要自己一開口,葉陌的下一個問題絕對是:“為什麼你會聯想到氧氣,而不是二氧化碳那個?”
他對此深信不疑。
“我也不知道啊。”李斌乾脆地搖了搖頭,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那你怎麼看出來的?”葉陌顯然不吃這一套,追問的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執著。
李斌沒辦法了,隻能把自己最直接的想法說了出來。
“因為那兒還有個木條啊。”他指了指講台角落,語氣儘可能地平淡。
“有木條的實驗又不是隻有這一個,”葉陌的問題果然如期而至,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還有一個是把燃燒的木條伸進二氧化碳裡會熄滅的實驗。”
“唉——”李斌在心中長長地嘆了口氣,果然如此。
跟這種人交流,真的太累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李斌猛地擺頭,不耐煩地發起癲來。
他手舞足蹈,搖頭晃腦,嘴裏念念有詞,遠遠看去,活像一個從精神病院偷跑出來的病人。
不能怪李斌沒耐心,這根本沒法交流。
兩個不同頻道的天才,註定無法同頻共振。
一個下意識的想法,要怎麼解釋?難不成把腦花掏出來給他看一遍思考過程嗎?
李斌覺得葉陌就是有病,不然哪來那麼多奇怪的問題?放著講台上的老師不去問,偏偏來折磨他這個同桌?
或許,大家其實都一樣,都對老師有種天然的畏懼,有問題更願意問同學。
可李斌已經厭倦了這種社交。
他自己的問題,從來沒去問過葉陌,也沒問過班裏任何其他人,一直都是自己憋在心裏。
等著老師解答,可大多數時候老師並不會講到那個點。到頭來,什麼難題都是李斌一個人關起門來死磕解決的。
他也想過去求助,但他覺得自己和誰都不熟。
而且到了他這個水平,放眼整個班級,李斌覺得除了眼前這個煩人的葉陌,恐怕也沒誰能教他了。
不對,還有一個。
周易。
那個奇怪的天才,成績忽高忽低,像坐過山車。他的波動和李斌這種故意隱藏實力的不同,更像是隨緣,想考好就考好,不想考就直接擺爛。
有一次,周易做出了一道全班隻有他一個人解出來的難題。李斌課後去問,對方三言兩語,直接讓他醍醐灌頂。那一刻,李斌甚至覺得周易比自己還厲害。
可下一次考試,周易的成績又莫名其妙地掉了下去。
所以李斌不太想去問他,雖然在這個班裏,能和他聊上幾句,又能在學習上指導他的人,似乎也隻有周易了。
想來想去,還是得靠自己。
李斌打定了主意,以後真碰到解決不了、老師也沒講的題,那就乾脆放棄。
這也不算自暴自棄。
他覺得自己已經基本掌握了數學的底層規律,很多時候犯錯,要麼是粗心,要麼就是一個關鍵點沒看清。那隻是缺少一個契機,急也急不來。
所以,不糾結了,隨緣吧。
反正還有一年,他不信那些他都不會的難題老師一道都不講。
……
葉陌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個“發瘋”的李斌,眼神裡似乎透出了一絲怒氣。
李斌看出來了。
他知道自己在裝瘋賣傻,也知道對方看穿了自己的把戲。
但他選擇繼續假裝,假裝自己沒看到葉陌的小脾氣。
為一個沒法解答的問題持續糾結,真的毫無意義。李斌不想陷進去,那種深陷泥潭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李斌索性把頭一扭,不再去看葉陌那張寫滿“為什麼”的臉,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講台上。
跟一個鑽牛角尖的人解釋直覺,純屬浪費口水。
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多看幾眼實驗操作。畢竟,對他們這種鄉下學校的學生來說,能親眼見到老師在教室裡擺弄這些瓶瓶罐罐,機會堪比過年。
煩惱和不快被他強行拋到腦後,此刻,學習纔是最重要的事。
張楠已經開始動手了,動作嫻熟地將兩種藥品混合到試管裡,然後用試管夾夾住試管三分之一處,點燃了酒精燈,預熱了一下,直接就加熱試管,試管裡不斷的冒著泡,張楠並沒有過多注意便看向了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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