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有人考到滿分了怎麼辦啊？”一個不服氣的犟種扯著嗓子喊道。
張楠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他，臉上露出一絲略帶挑釁的莞爾一笑，“有獎勵。”
就是這一笑，這一句輕飄飄的“有獎勵”，像是往滾油裡滴了一滴水，瞬間點燃了班裏不知道多少犟種的好勝心。
李斌也不得不佩服，這位張老師，可真是太會了。
說實話，李斌也有些心癢。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知道這不過是老師的激將法。不過，他心裏還是默默盤算著，這次考試確實是自己“粗心”了，下次再認真一點，說不定還真的能拿個滿分。
畢竟，李斌覺得，這門課對自己來說，真的不算難。
……
“你化學考多少？”
旁邊冷不丁傳來一個聲音，把李斌嚇了一跳。
“啊？”李斌幾乎是下意識地回過頭，對上了葉陌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啊什麼啊？”葉陌的語氣裡透著一絲不耐煩，眼神卻饒有興緻地打量著李斌。
李斌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他這毛病是改不了了，別人一問話，嘴裏總會先蹦出一個“啊”來。
有時候他自己也在想，他到底在追尋什麼？
腦子裏好像有個目標，又好像空空如也。小時候幻想過當科學家，造時光機，造機械人，可現在開智了，知道那都是不切實際的夢。
他就像一艘沒有方向的船，靠著別人偶爾的一句鼓勵，才慢悠悠地往前挪一點。學著不得勁，不學也不得勁，一天到晚都在發獃。除了學習，他感覺自己一無是處。
偏偏李建國還老嫌棄他，這不行那不行，連他唯一的長處學習都嫌棄。嘴上說著砸鍋賣鐵也供他讀大學，可這話非但沒激勵到李斌，反而讓他更加厭學。
他迫切地需要一個目標來錨定自己的人生，可這個目標在哪兒，他完全不知道。
就在李斌思緒飄遠的時候，葉陌的問題又把他拽了回來。
“那你呢？”李斌定了定神，有些心慌地反問。
“我九十七。”葉陌輕描淡寫地報出分數。
“我九十五。”李斌平靜地回答。
他心裏卻警鈴大作，有點擔心葉陌會像纏著他問數學題一樣，再纏上化學。
這兩個人分數就差了兩分，有什麼好問的？李斌實在搞不懂葉陌的腦迴路。合著林默掉到第三了，自己這個第二就成了他的新目標是吧？真是陰魂不散。
果不其然，葉陌趴在桌上，懶洋洋地換了個話題，“你上學期期末考多少？”
“忘了。”李斌秒答。
“大概呢？”葉陌不依不饒。
“我去，這麼執著嘛？”李斌心裏吐槽一句，臉上卻擠出為難的表情，開始努力回憶。
“數學一百二，語文九十，英語不及格，物理八十，歷史七十，政治七十。”
他報得一臉“實誠”，心裏卻在打著小算盤。九十九也是九十，七十九也是七十，反正往低了說總沒壞處。
話音落下，他看到葉陌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整個人都有些無語。
李斌心裏偷著樂，伸手不打笑臉人，自己這麼老實交代了，他就不信葉陌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然而，葉陌的沉默並不是因為無話可說，而是在飛速處理這串資訊。
數學一百二？不止吧？。英語不及格？短板。其他科目全都是“七十”、“八十”這種模糊的區間？
葉陌的嘴角微微抽動，鏡片後的目光變得異常精彩。
大概就是這麼多，李斌也是很努力的回憶了，但是具體的您就自己猜去吧。
隻不過可能…或許…這裏麵還混了一些八十分的，李斌也懶得糾結了，終歸是往低了說沒壞處。
……
一個偏科到極致，還能穩坐班級第二的天才？葉陌越想越覺得心驚。這個人，絕對是故意隱藏了實力，他報出的每一個分數，都像是在棋盤上佈下的**陣。
葉陌的腦中，一場大戲已經拉開帷幕，他把李斌的每一個行為都進行瞭解讀和腦補。
葉陌顯然有些無語，但李斌最會裝乖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李斌都老老實實的說了，他不信葉陌還想幹嘛。
……
“還有兩科呢？”
葉陌的聲音冷不丁在旁邊響起，李斌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盯上的兔子。
“考得不好。”李斌有些沮喪，看到那兩科折算後的分數，心裏就像堵了塊石頭。他知道要折分，但沒想到折得這麼慘，慘到他都覺得這分報出來都嫌丟人。
“那是考了多少？”葉陌顯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身體微微前傾，擺明瞭不問到底不罷休。
李斌沒轍了，感覺這同桌跟張皓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都屬狗皮膏藥的。他連張皓都懶得搭理，但對著葉陌這張寫滿“好奇”的臉，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二十七。”李斌近乎無語地吐出兩個數字，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這成績真的不好意思開口，為什麼非要逼他說啊？
出乎意料的，沒有傳來嘲笑，反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你考這麼高？”葉陌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可思議，眼睛都瞪大了幾分，“你不是說不擅長這些嗎？”
李斌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問號。
高？這很高嗎？自己明明說的是不擅長，才考了這麼點兒分，他的理解能力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這很高嗎？”李斌下意識地反問，他是真的不懂。
他從來不去算原始分，覺得那都是過去式了，糾結那個沒任何意義。他隻知道，中考折分之後，他在理科上辛辛苦苦建立的優勢，會被這兩科，以及他那爛到家的英語，給一點點蠶食殆盡。
以前英語考得難，大家的分數一起往下掉，他的成績看起來就波動不大。李斌不覺得是自己厲害，純粹是已經爛到沒有下降空間了，那種感覺，別提多絕望了。
現在折分也是一個道理，所有人的分數都在降，但他這種偏科的，隻會降得更多！
那張成績單上的數字，李斌記得清清楚楚。生物，二十七。地理，二十七點三。他足足盯了三遍，直到那兩個數字像烙鐵一樣燙進腦子裏，才徹底認命。
感覺前路任重而道遠啊，這優勢沒了，以後隻能從別的科目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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