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斌淡淡地回復。
“你想她嗎?”
“額,還好吧。”李斌語氣依舊平淡。
“你媽呀,其實挺好的,”徐英蓮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你要知道,她不是不要你,全都是因為你那個外婆……”
李斌心裏門清,奶奶這套說辭他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熟練得能倒背如流。
無非就是外婆嫌他爸窮,在他剛出生就把人接走,結果遭了報應,三年後就一命嗚呼了。
這些陳年舊事,李斌一清二楚,可每次談到那個“她”,奶奶總要不厭其煩地再嘮叨一遍,李斌聽得直想翻白眼。
“你要認她啊,她把你生下來不容易。”
“嗯。”李斌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不對,與其說是煩躁,不如說是慌亂。
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準備好。他怕自己不夠優秀。當年,父親李建國就是因為“不夠格”,才被那個素未謀麵的外婆百般嫌棄。
現在輪到自己了。
李斌覺得自己還是太差勁了。長得普普通通,成績不上不下,見識短淺得可憐,嘴巴又笨,一點也不討人喜歡。他覺得,現在還遠不是見她的最佳時機,至少,他感覺自己的階層還是太低了。
奶奶總說,以前她們那邊的條件就不錯,那現在呢?
李斌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也猜得到,自己那位“媽媽”的條件絕不會差。
而他自己的條件,就顯得有些寒酸了。也正因如此,他才焦慮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畢竟父母的婚姻悲劇,必然是會影響到孩子的成長。
……
到了鎮上,李斌幫著奶奶把東西安置妥當,兩人便分開了。
李斌找到李建國,詢問自己要去哪裏見那個所謂的“媽媽”。
李建國二話不說,把之前疫情期間李斌用的那部舊手機塞到他手裏,“自己去跟她說嘛,找不到就打電話噻。”
“啊?”李斌頓時慌了神,他可從沒給她打過電話。
“可以開流量嗎?”李斌小心翼翼地探問道。
既然要聯絡,就免不了要用流量。隻是,之前上網課時,李建國曾嚴厲警告過他不準私自開流量,那話語裏的威嚴,他至今記憶猶新。
所以,他不敢有絲毫妄動,必須先問個清楚。
“可以。”
得到許可,李斌這才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嘈雜的菜市場。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手機,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李斌整個人都是虛的,心臟像是要從喉嚨裡跳出來,每走一步,都感覺腳下踩著棉花,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他緊張地劃開手機螢幕,點開流量,手指顫抖著找到了那個備註為“媽媽”的聊天框。
李建國大概是懶得改,才留下了這個備註,李斌沒心思多想。
“媽媽,你到哪了?”
訊息發出去,李斌立刻把手機揣進兜裡,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偷,翹首以盼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他不知道會在哪個轉角和“她”偶遇,或許下一秒抬頭,兩人就會撞個滿懷。
在他的想像中,“媽媽”應該是溫柔的,安靜的,說話聲音輕輕的,像吹過小鎮巷口的風。
她的頭髮不會很時髦,也許隻是簡單地紮起來,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煙火氣。衣服不會多昂貴,但一定乾淨整齊。
她可能穿著一件白色襯衣,外麵套著普通的外套,褲子是素凈的顏色。她不會太耀眼,那樣會讓他覺得遙遠。
她是雙眼皮,眼尾微微下沉,但眼睛一定很好看,就像自己的一樣。
奶奶說過,李斌的眼睛和他媽媽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李斌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安靜,不笑的時候,透著一股清冷和孤單。
就是這樣一雙眼睛,是從另一個人身上“長”過來的。
一想到自己的媽媽也擁有這樣一雙眼睛,李斌的心就莫名地慌亂起來。
雖然是一樣的眼睛,但她的,或許並不會像自己一樣,被人說成“不愛說話,沒精神”。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在政府這邊。”
緊接著,又是兩條訊息。
“李斌,你認識路嘛?”
“要不要我過來接你?”
李斌看著螢幕,忽然覺得有點好笑。自己在這個小鎮生活了十幾年,山上的每一棵樹都快被他摸禿了,怎麼可能不知道政府在哪?
他還在擔心她一個外地人會不會迷路,畢竟這裏雖然可能是他們曾經一起走過的地方,但時隔多年,或許早已物是人非。
沒想到,她反倒擔心起自己這個“地頭蛇”。
這不是瞎操心嘛。
李斌不說是個天才,但腦子絕對不笨,這個小鎮他熟悉得就像自家的後院。
怎麼可能不認路?
……
李斌快步走到政府大樓前,再次掏出手機。
“你在哪啊?”
“看你後麵。”
李斌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驀然回首,一個身影就靜靜地站在不遠處。
她居然就在自己身後。
更讓他震驚的是,她竟然僅憑一個背影,就一眼認出了自己。
他們……好像從來都沒見過吧?雖然疫情時互相看過照片,可那隻是照片啊!哪怕是天天見的同學,光看個背影,也不敢這麼輕易地確認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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