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不搭理,張皓也徹底沒招了。
道歉?道了。
叫他?不理。
他還能怎麼辦?張皓心裏一陣煩躁,隻能在心裏瘋狂祈禱,千萬別讓老師回來,千萬別讓老師看見。
反正該做的都做了,是李斌自己不給麵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教室裡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斌那細微的抽噎聲終於停了。
他緩緩直起身,背挺得筆直,彷彿剛才那個崩潰的少年隻是旁人的錯覺。
李斌沒什麼特長,但如果說李斌有什麼最擅長的事,那大概就是控製情緒了。從小到大的經歷都在告訴他一個樸素的道理——哭,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解決問題,纔是唯一需要做的事。
如果問題沒法解決,那還不如去做點有意義的事,比如多刷兩道題。因為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也不會帶來任何意義。
當然,這隻是他希望自己能做到的。
事實上,李斌也根本控製不住。有時候想得太多,那些被壓抑的情緒就會像洪水一樣,毫無徵兆地衝垮堤壩。
深夜裏,一個人埋在被窩裏無聲地痛哭,這幾乎是以前和張皓坐在一起時的家常便飯。
溫熱的眼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跨過鼻樑,又流進另一隻眼睛裏,然後一滴一滴的燙在被單上,像是要把它燙出一個洞。
那種感覺,就好像全世界的悲傷,最後都隻有他一個人在默默承擔。
可他根本擔不住這麼多的悲傷。
他大概是病了,才會一個人在溫暖的被窩裏,莫名其妙地哭得那麼傷心。
現在,李斌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那種無力感,那種屈辱感,一點沒變。
彷彿昨天才剛剛被張皓摁在地上欺負,連一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今天,這個混蛋就又陰魂不散地找上了自己。
李斌低下頭,拿起筆,目光死死地盯在試捲上。
學,而且要一個勁地學。
考一個好點的高中,去一個沒有張皓這個混蛋的學校。
……
好一會兒,嶽琴終於施施然地從前門走了進來,葉陌幾人緊隨其後,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笑意。
看樣子,是回來的路上撞見了孫嵐,順便又聊了幾句。
幾個人熙熙攘攘地擁進教室,各自走向自己的座位。
李斌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心裏嘀咕不斷。
交個團徽而已,至於磨蹭這麼久?這效率也太低了。
身邊的椅子被拉開,葉陌慢悠悠地坐下。
李斌瞥了一眼,沒吭聲,視線重新落回桌上的數學試卷。
心裏那點疑惑,遠沒有眼前這些該死的函式重要。
葉陌什麼話也沒說,反手就把一個白色的膠袋丟在桌上,不偏不倚,剛好落在兩人課桌的中間線上。
緊接著,葉陌拿起筆,在試捲上龍飛鳳舞地寫下自己的名字,便埋頭開始答題,彷彿剛剛那個動作根本不存在。
李斌眨了眨眼,沒太在意,以為是葉陌隨手放的,索性繼續跟自己的作業死磕。
不料,那隻膠袋忽然被推了過來,越過了“三八線”,明晃晃地停在了李斌的桌麵上。
李斌的筆尖一頓,動作僵住了。
目光死死盯著那個袋子,像是盯著一個定時炸彈。
他猶豫了一下,拿起筆帽,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個鼓囊囊的膠袋。
“你幹嘛?”李斌壓低了聲音,嘴唇幾乎沒怎麼動,視線卻像做賊一樣,飛快地瞟了一眼講台上的嶽琴。
嶽琴正低頭看著教案,似乎並未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葉陌的頭都沒抬,視線依舊鎖在試捲上,嘴裏淡淡地飄出三個字。
“給你的。”
李斌徹底懵了。
給我的?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斌的大腦瞬間宕機,一萬個問號在頭頂盤旋,但他不敢亂動,更不敢開啟看。
他又瞅了瞅嶽琴,確認老師沒有看他,這才強迫自己把視線挪回試捲上,可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就在這時,後背突然被人用指尖戳了一下。
李斌渾身一激靈,差點沒從椅子上跳起來。
瘋了吧?
不要命了?
嶽琴還在上麵呢!
李斌的嘴唇抿得死死的,不用回頭,李斌盲猜都能猜到是後麵的張皓。
除了那個傢夥,沒人會這麼無聊。
無視,必須無視。
李斌深吸一口氣,試圖重新集中精神,可沒過兩分鐘,那個手指又戳了過來,力道不大,卻煩人到了極點。
一下,又一下。
李斌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反覆戲耍的猴子,渾身不自在,背後的肌肉都繃緊了,卻又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就正中張皓的下懷。
就在這時,嶽琴似乎接了個電話,拿著手機快步走出了教室。
機會來了!
恰好在嶽琴身影消失的瞬間,那根手指又一次精準地戳在了李斌的背上。
忍不了了!
李斌心裏的火“蹭”一下就竄到了天靈蓋,猛地轉過頭,積攢了半天的怒氣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
“你到底要幹嘛?”
他惡狠狠地瞪著張皓,眼神像是要吃人。
然而,預想中張皓那張嬉皮笑臉的欠揍表情並沒有出現。
張皓正錯愕地抬起頭,嘴巴微張,手裏還握著筆,滿臉的茫然和無辜。
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個傻子,明明白白地寫著三個大字:你說啥?
李斌心頭“咯噔”一下,如遭雷擊。
怪錯人了!
電光石火之間,大腦飛速運轉。
不是張皓?那還能是誰?
錯愕之下,李斌大腦飛速運轉,然後快速的回頭,李斌有些不可思議又有些懵逼的看向身後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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