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一點好臉色都沒有留給張皓,他是真的生氣了。
剛剛在外麵活動時出了不少汗,後背黏糊糊的,紙團被塞進來後,一部分就黏在了汗濕的麵板上,又癢又難受。清理起來很費勁,但這隻是其次。
真正讓他無法忍受的,是那種被人肆意拿捏的屈辱。
李斌紅著眼睛,笨拙地扭動著身體,試圖將衣服裡的紙團抖落出來,可張皓依舊在後麵不知死活地叫囂。
物理上,張皓確實沒辦法對李斌造成太大的傷害了,但精神上的折磨,張皓的功力不減當年。
“我要去跟譚文琴說,你亂丟垃圾。”張皓的聲音裡滿是得意,“怎麼辦啊,李斌,還不快撿起來?”
李斌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強行壓下喉嚨裡的哽咽,反駁道:“那都是你弄的。”
“我可沒丟地上,那都是你搞的。”張皓還是那麼無賴,那種理直氣壯的無賴,讓李斌的所有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終於,李斌的眼淚還是沒能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少年的臉麵比什麼都重要,是可以丟掉一切去維護的東西。
可總有那麼一個人,一次又一次地把它踩在腳下,一次又一次地將他最狼狽不堪的樣子,扯出來供人觀賞。
那顆本就早就不堪重負的心,已經被磨損得隻剩下薄薄一層,輕輕一碰,就碎了一地。
……
“臥槽,李斌哭了。”
李斌死死咬著牙,抽噎著,哪怕如此,李斌依舊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狼狽。耳邊是李茂盛模糊的小聲的呢喃,和張皓還未停歇的笑聲。
旁邊的周易聽到這話也察覺到了異樣,詫異地偏過頭,繞過李茂盛的肩膀,看向李斌。
李斌知道他們在看。
他沒有躲。
因為躲,就等於預設了自己的失敗。
“臥槽,李斌真的哭了。”周易也忍不住咂了咂舌。
“啊?”張皓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寫滿了疑惑和不可置信,“你們說什麼?”
“李斌哭了!”李茂盛帶著一絲慍怒,稍稍提高了音量。
但因為是上課,其實聲音也沒多大,隻是他們這兩三排可以聽見。
“不會吧?”張皓根本不信,還以為是他們倆在合夥開玩笑。他不過就是開了個玩笑,又沒打人,又沒罵人,至於嗎?
“喂,李斌,說句話。”張皓隔著隻有一個人寬的過道,笑嘻嘻地伸手扯了扯李斌的衣服,“oi,你沒事吧?”
李斌沒有任何反應。
“真哭了?”
“喂喂。”
張皓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不是吧?”他開始有點慌了,“你別搞啊。”老師隻是去了趟辦公室,說不定下一秒就回來了,要是被撞見李斌在哭,那樂子可就大了。
“對不起,我……我……”張皓手足無措,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李斌這哭得也太離譜了,毫無徵兆,零幀起手,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這讓他怎麼安慰?
“我錯了。”
最後,張皓隻是乾巴巴地憋出了這麼一句。
……
張皓還在不知死活地扯著李斌的衣服,一下,又一下,像隻煩人的蒼蠅。
李斌更氣了,猛地一甩胳膊,將那隻手用力開啟。
但他就是不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氣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燒紅的炭。
隔壁的李茂盛和周易麵麵相覷,大氣不敢出。
他們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前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聽見了李斌壓抑的抽噎聲。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小鎚子,一下下敲在他們心上。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隻能幹巴巴地湊過來小聲唸叨。
“李斌,沒事了……”
“別哭了,李斌……”
這些話蒼白無力,說出來他們自己都覺得尷尬,除了讓李斌的肩膀抖得更厲害,屁用沒有。
最後,兩人隻能嘆了口氣,默默縮回頭,視線重新落回自己的卷子上,可那一個個數學符號,此刻卻扭曲成了李斌泛紅的眼角。
或許隻有同類才懂,真正傷心的人,最忌諱的就是這種毫無意義的安慰。
有的人就是這樣,越安慰,防線崩得越快。一個人靜靜待著,反而能更快地撿起碎了一地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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