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的時候，大家是一起走的，回去的時候，李斌一點都沒等其他人的打算。
他們好像還想多看看那團徽，可李斌覺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再怎麼留戀也沒用，還不如乾脆一點，說斷就斷。
回到教室的時候，李斌是從後門進去的，一進去就就有人拉住李斌問這問那，真不理解這有什麼好問的，一點意思沒有。
“李斌你們都去幹嘛了啊？”張世新一臉好奇地問。
“沒幹嘛，”李斌並沒有太多分享欲，因為真的沒什麼好分享的，“就出學校撿了一點垃圾。”
還曬了一會兒太陽，都快熱死了。
“就這樣？”
“就這樣。”
“真沒意思。”
“嗯。”李斌情緒淡淡的。
但張世新似乎有點不耐煩了，可還是經不住好奇地繼續提問，“那其他人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應該就在後麵吧？”李斌撓了撓額頭，估摸著可能不過兩分鐘就回來了。
李斌懶得多說，耐心已經沒有了，直接就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位置上擺著一張數學試卷，其他去參加活動的同樣都有。
李斌剛坐下，沒多久，旁邊就遞來一張紙條。
“你們去幹嘛了？”
李斌看向旁邊的李茂盛。
李茂盛依舊穩定發揮，每次都是倒數第一，依舊是第一排，沒有其他可選擇的位置。他的同桌就是周易，周易完全就是被強製安排在這的，誰讓他考差了呢。還想當透明人隻能下次考好點再往後坐了，可是考好了真的還能當透明人嗎？
“張皓給你的。”李茂盛小聲地說。現在還是上課時間，下午倒數第二節課，基本都是老師留的自習，老師一般不會講東西，都讓他們寫作業。
隻有嶽琴偶爾會給他們講兩道作業裡遇到的難題，然後就繼續放任他們埋頭刷題。
準初三的壓力不是開玩笑的，作業堆積如山，唯一能看見的好處，可能就是化學還沒正式登場，而地理和生物已經退場了，能少操心兩門課吧。
李斌的目光越過李茂盛，朝後麵望去，張皓正咧著嘴，一臉笑嘻嘻地看著自己。他旁邊的座位還空著，林默他們還沒晃悠回來。
盯著手裏的紙條，李斌的腦子飛速轉動。
要跟這個對數學題的理解能力基本為零的傢夥解釋清楚剛才那場堪比鬧劇的活動，簡直比登天還難。
思來想去，李斌在紙上寫下了最簡潔，也最真實的答案。
“去撿垃圾。”
寫完，他把紙條隨手一拋，精準地落在李茂盛的桌上，後者瞥了一眼，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然後就像個盡職盡責的郵差，立刻轉手遞了過去。
李斌轉過頭，拿起筆開始跟麵前的數學試卷死磕。
名字剛寫完，一道選擇題的答案還沒在腦子裏成型，張皓的紙團就又一次精準地空投到了他的桌角。
李斌眼角抽搐了一下，展開紙團。
“他們人呢？”
有病。
李斌心裏瞬間冒出這兩個字，拿起筆，在紙條背麵龍飛鳳舞地寫下四個大字。
“關你屁事。”
然後看也不看，反手就朝後麵拋了回去。對於同一件事李斌懶得重複解釋太多，沒有意義，真相反正就要到來，何必浪費他寶貴的時間呢？
其實李斌大可以不回，但學生時代最讓人慾罷不能的事情裡，傳紙條絕對能排進前三。那種偷偷摸摸的刺激感，總讓人忍不住想看看上麵寫了什麼，又手癢地想要回復點什麼。
……
李斌這種冷淡至極的態度，換來的卻是張皓接二連三、永不疲倦的紙團轟炸。
一個又一個的小紙團從後麵飛來，落在他的桌上，開水小紙團並不多，李斌不想浪費時間，隨手就把小紙團撫落到桌下，但是接二連三的紙條李斌也接不住啊！
李斌還想繼續裝作沒看見，但那接連不斷的“騷擾”實在讓人煩躁，他乾脆停下筆，索性把那些紙團一個個都撿起來，堆在了桌角。
或許是覺得一個人唱獨角戲實在沒勁，又或許是彈藥用光了，沒一會兒，身後的動靜終於停了。
距離遠了，張皓能對他產生的影響確實小了很多。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跑過來按住自己的作業本，現在的丟紙團戰術，也根本阻止不了一個一心隻想刷題的人。
感覺到世界終於清凈，李斌停下了自己的筆。
嘴角，慢慢揚起一個難以察覺的弧度。
時間剛剛好，選擇題寫完了。
張皓那報復性的扔紙條行為也結束了。
那麼現在，該輪到他了。
李斌緩緩轉過頭，恰好對上張皓錯愕抬起的目光。
沒有給他任何反應時間，李斌手臂猛地一揮，將桌角那堆積如山的紙團，如數奉還，一股腦全撒在了張皓的臉上。
“嗷！”
張皓爆出一聲又驚又怒的怪叫。
教室裡，不少埋頭刷題的同學被這動靜驚動，紛紛投來不解的目光，正看到一臉懵逼、臉上還掛著幾個紙團的張皓。
李斌迅速轉回頭，強行壓下嘴角瘋狂上揚的衝動，肩膀卻忍不住地顫抖起來。
爽。
實在是太爽了。
剛剛張皓丟得有多開心，好幾次紙團都砸在自己頭上，又癢又煩，現在李斌報復回來的感覺就有多暢快。
再說了，這本來就是張皓製造的“垃圾”，物歸原主，天經地義。一個兩個還好，但這麼多，總不能讓他這個打掃清潔的負責人之一，親手把垃圾往地上刨吧？那不成給自己人挖坑了？
所以，還是還給失主比較環保。
……
這個世界上，如果還有什麼事能讓李斌發自內心地笑出來，那麼看著張皓吃癟絕對能排進前三。
他憋著笑，努力想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試捲上，但那股笑意就像漏氣的皮球，怎麼都堵不住。好不容易氣息平穩了，一想到張皓剛才那副尊容，又忍不住開始傻笑。
沒辦法，真的太爽了。
李斌捂著胸口，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讓自己恢復了正常人的表情。目光落回試卷的後半部分，總算有了點學習的心思。
然而，他剛剛落筆，身後就傳來了張皓那不懷好意的聲音，緊接著，後脖頸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哎？”李斌驚愕地回頭，手下意識地往後頸摸去，“你幹嘛？”
張皓竟然直接站了起來，抓起一把紙團，不由分說地全塞進了李斌的後衣領裡。
這是李斌萬萬沒想到的。
前一秒還在為自己的大仇得報而暗自竊喜，這一秒，所有的開心瞬間煙消雲散。
眾所周知，笑容是不會消失的，隻會轉移。
此刻，李斌的笑容就成功轉移到了張皓的臉上。
“讓你丟我，老實沒？”張皓看著李斌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急得原地抖衣裳，忍不住得意的大笑。
如果不是現在還在上課，李斌打賭，那張皓絕對還能更猖狂的笑。
李斌又氣又急，那些紙團黏在汗濕的後背上，感覺怪異又煩躁。偏偏張皓還在旁邊說風涼話，火上澆油。
“喂喂，別亂丟垃圾啊，不然我可要舉報你喲。”張皓說著，身體前傾，自己的桌子都歪了也不管，直接伸手按住了李斌抖動的手。
可這些玩意兒，明明都是張皓的“傑作”！
現在，始作俑者卻倒打一耙。
李斌委屈得不行。
剛剛那點微不足道的得意，在這一瞬間被張皓輕而易舉地碾得粉碎。少年那根緊繃的弦，當即就斷了。
“滾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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