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青少年,專屬的五四青年節卻沒有任何活動,該上課還得上課,連一絲過節的氣氛都沒有。
“你們還想過六一啊?”物理老師周欣走進教室,看著底下那群蔫頭耷腦的學生,忍不住調侃道。
“想!”講台下立刻默契地響起了拖長音的起鬨聲。
周欣把備課的筆記本往講台上一放,乾脆利落地打破了他們的幻想:“想都別想。”
“哎呦——”教室裡頓時一片哀嚎。
不過,這種死氣沉沉的氛圍並沒能持續多久。上課鈴一響,所有人都得回到現實。惆悵終究隻是生活中的一小段插曲,更嚴峻的挑戰還在後頭。等初三的中考一結束,他們就是名正言順的準初三了。疫情期間落下的功課還沒補回來,誰還有心思玩?怕不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六月沒過幾天,這學期的第二次月考如期而至,檢驗所有人學習成果的時刻到了。一個多月的緊張複習總算沒有白費,至少很多人的成績都有了些許提升。雖然整體上還是比不過上學期期末的輝煌,但終歸是有了起色,證明這學期剩下的時間裏,一切都還有機會。
李斌穩穩地坐在了班級第二的位置上。
反倒是之前的第一,林默,此刻卻顯得異常樂觀。也許是疫情期間在家玩傻了,他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成績,依舊每天雷打不動地跟著劉濤跑去打球,好像從第一掉到第三,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李斌的心態卻完全不同。他以前是萬年老三,好不容易爬到了第二,每天都提心弔膽,生怕身後的林默什麼時候就超了過去。對李斌來說,進步固然可喜,但不退步纔是最重要的。隻是越往前走,想要維持在一個穩定的區間就越難。
因為周圍的每一個人都在拚命努力,稍微一鬆懈,就真的會被甩下去。
林默那傢夥,看似是玩傻了,可他的天賦擺在那裏。李斌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試捲髮下來,看著成績單上那個刺眼的數字,李斌的心纔算勉強落回了肚子裏。
就差五分!
隻差五分,他就又退回第三了。
看著自己穩定在第二的排名,李斌長長舒了一口氣,隨即又感到一陣後怕。“看來,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啊。”
他實在想不明白,林默也真是的,疫情期間到底跑去幹嘛了?被葉陌那個轉校生超了過去就算了,現在連自己也考不過。李斌現在最怕的,就是林默突然醒悟過來,開始發力猛追,那自己就真的完犢子了。
李斌不想聽李建國說話。
不想聽見他又說自己沒好好學習,又說成績變差了。
其實李建國什麼都不懂。
成績的波動再正常不過了,沒有人能一直維持在巔峰,就像之前穩坐第一的林默,不還是被轉校生葉陌給拉了下來。
何況自己已經很努力了。
可李建國期望的,是年級第一。
那現實嗎?
想著那個遙不可及的目標,李斌心裏燃起的一點火苗,瞬間就滅了。
之前排名在年級三十幾名的時候,他一點努力的想法都沒有,因為打心眼裏覺得自己沒那個希望。
現在好不容易進了年級前十,李斌依舊覺得,那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有時候,不是目標遙遠到無法觸及,而是過高的期望像一座山,壓得人飛不起來。羽翼都還沒長全,就指望能翱翔天際,最終的結果,隻能是變成一隻發育不良的小雞,再也沒有向著天空展翅的勇氣。
因為從骨子裏,就覺得自己做不到。
以前是,現在也是。
那片陰影太過巨大,大到讓他看不清眼前已經微亮的天空。
年級第七。
不錯的成績。
至少李斌自己是這麼認為的。畢竟上一次還是年級第八,這次好歹還進步了一名,一個多月的複習總算沒白費。
要知道剛來學校的時候他們那一批人可是被老師稱為未來的“火箭班”,李斌現在知道了什麼叫“火箭班”。
光城高中的班級分為三種,“火箭班”“南開班”“平行班”。
“火箭班”就是沖清北的苗子。
這可真是個笑話,光城高中是他們縣最好的高中,多少學生想上啊,那麼多學校,那麼多學生,他們一個小鄉鎮的哪能全上去啊,真的太看得起他們了。
但……其實這種被人看得起的感覺還不錯,至少那幾個老師覺得他們可以做到。
……
月考結束,照常是大掃除式的調換位置。
周欣大概是良心發現,這次沒再針對張皓,考得不錯的他獲得了自由選擇座位的權利。但他像塊牛皮糖,依舊纏上了李斌,說是要跟著學神繼續進步。
“我還是坐老位置。”李斌淡淡地說。
他懶得換。
搬動桌子是個大工程,他向來不愛湊這個熱鬧。當整個教室都充斥著桌腿摩擦地麵的“吱呀”聲時,他就靜靜坐著,看著一張張課桌在人群中乾坤大挪移。
喧囂之中,唯有他這裏,巋然不動。
……
但這一次,張皓的如意算盤顯然打不響了。
他在李斌的“悉心輔導”下,確實進步巨大,考了班級第八,足以讓他揚眉吐氣。
可是,有人比他更強。
葉陌,班級第一。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誰都沒得爭。
所以,李斌的新同桌,是他。
……
李斌其實並沒有選擇跟葉陌做同桌。
但葉陌直接佔了原本屬於張皓的位置,就坐在李斌旁邊。李斌想了想,終究沒動。
畢竟剛剛自己才說過不想換位置,現在突然搬走,就好像在故意躲著誰,嫌棄誰一樣。
李斌不想讓任何人感到不開心。
他下意識地瞥了眼悻悻然走到別處的張皓,心裏竟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捨?
李斌發現,自己好像不那麼排斥張皓了。
這傢夥最近確實沒那麼討厭了,可能是腦子終於開竅了,很久沒再做那些挑戰人類智商下限的過分事情。
仔細想想,其實張皓也還行。
至少,是他帶著自己,去接觸了那些學習以外的東西。不然李斌一個人,真的不知道除了埋頭做題,還能幹什麼。
……
換位思考一下。
張皓其實沒那麼討厭,李斌就是這樣很容易就原諒別人,對張皓也是。
雖然張皓嘴上嫌棄李斌感冒,卻從不排斥肢體接觸。
或許這很奇怪,但張皓本來就是個又奇怪又討厭的人。
一天到晚傻乎乎的,凈幹些神經病一樣的事。
搶李斌的筆,不讓他寫作業,把他惹急了又跑來道歉,跟有病一樣。
純粹一個傻子,但也不算很壞。
最近像是開了竅,一心撲在學習上,沒再乾那些傻事,反而顯得更傻了。
問的問題是真的弱智,有時又很搞笑。被陳老師教訓的時候也很有趣,尤其是他被揪耳朵是麵紅耳赤的樣子,至少李斌心裏的那點怨氣,算是有人替他撒了。
如果張皓能一直這樣,其實也沒那麼討厭。
李斌甚至有點不習慣再換個同桌。有的人,一旦適應了,再換反而覺得不舒服。但不換吧,又嫌棄他。
……
張皓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預定好的位置會被人搶了。
他怒目圓睜,惡狠狠地瞪了李斌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小子是不是揹著我有人了?”
李斌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自己隻是說不換位置,可沒說要給他留位置。被別人搶先了,純屬外界不可抗力因素,關他什麼事?
張皓不滿地“哼”了一聲,拖著沉重的步伐,悻悻地坐到了和林默當了同桌。
冉藝萌還是坐在李斌他們身後,現在她的同桌換成了顧盼,再後麵是夏曉曉她們。
這幾個女生,總算又坐到了一堆。
……
李斌有些侷促地坐在位置上,後背挺得筆直,像根隨時會綳斷的弦。
和這種班上最頂尖的學霸坐在一起,真的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就感覺自己是隻灰撲撲的螻蟻,旁邊蹲著一頭光芒萬丈的巨象,連呼吸都怕驚擾到對方。
這種感覺,和當初李建國想讓他考年級第一時一模一樣。
覺得自己很差勁,永遠也比不上對方。
……
李斌侷促地坐在位置上,後背有些發僵。
和這種班級最頂尖的學霸坐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就像一隻慢吞吞的螞蟻,旁邊蹲著一隻隨時能把自己踩扁的巨象。
這種感覺,和李建國要他考年級第一時一模一樣。
覺得自己很差勁,永遠也比不上對方。
李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低下頭,裝作平靜地攤開作業本。
眼不見,心不煩。
一個人想要真正成長,不光要學會重視什麼,同樣也得學會忽視什麼。
眼前沒有目標隻會渾渾噩噩,執念太深則會寸步難行。
就當他不存在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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