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結束,初三的中考也拉開了帷幕,學校終於大發慈悲地給了一個短暫的假期。
一個月沒回家,再次踏上那條熟悉又陌生的路,李斌甚至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雛鷹總有要離巢的一天,未來的天地終究要靠自己去闖。曾經,家是父母庇護下的小院,學校是和同學共同成長的教室。但現在,這條路上,人來人往,親人、朋友,都在漸行漸遠。
未來,每個人都隻能獨自一人,一往無前,腳下走過的路,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
李斌重回學校,到教室時,裏麵空蕩蕩的,隻有零星幾個人。
“周易,來得挺早啊。”
正埋頭寫作業的周易抬起頭,滿臉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沒辦法,考差了,被我媽‘真實’了。”
“啊?”李斌一聽就樂了,“怎麼了這是?”
“別提了,”周易把筆往桌上一扔,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這次考得比第一次還差,明明分數比上次高,排名反而降了,你說氣不氣人!”
“嘶——”
李斌倒吸一口涼氣。好傢夥,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內卷麼。分數在漲,排名在掉,這上哪兒說理去?隻能怪自己還不夠頂,同樣的複習進度,沒卷過別人,能怪誰呢。
同情地拍了拍周易的肩膀,李斌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書包,“那你好自為之吧。”
初三的學長學姐們已經安全“撤離”了,去趕赴新的人生了,接下來,就輪到他們的地理和生物會考了。時間緊迫得讓人喘不過氣。
再過一個學期,坐在考場裏的,就是他們自己了。
或許到那時,也會有另一群人,在這個教室裡,經歷著相似的迷茫與掙紮。青春這東西,好像就是換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來體驗相同的故事。
陸陸續續,教室裡的人多了起來。熟悉的麵孔,熟悉的招呼聲,一切似乎和放假前沒什麼兩樣。他們還是他們,教室還是那個教室。
但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隻是身處其中的人,往往無法察覺這種細微的變化,非要等到多年以後,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回望,才會恍然大悟。
他們,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初二學生了。
初一的時候,從沒聽過“準初二”這種說法,因為那時的確太早。可時間就是這麼不講道理的東西,在不知不覺間,兩年的光陰就從指縫溜走了。
李斌的目光掃過教室,落在了一個身影上。
張皓。
那傢夥正低著頭,居然在……看書?
李斌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彷彿昨天,張皓還勾著自己的脖子,大言不慚地說“以後我罩著你”,今天,他卻開始了認真學習。
成長,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或許它無時無刻不在發生。有的人經歷再多也渾然不覺,有的人卻在一夜之間長大。這條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每個人的人生,或許都有那麼一兩個轉折點,走上不同的路,看到的風景便截然不同。這條路未必就比那條好,但也不一定就差。
……
“我們搬個教室,”周欣站在講台上,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教室裡假期的餘溫,“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準初三了,都給我卯足了勁學啊!最後一年,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話音剛落,教室裡非但沒有升起決戰中考的悲壯,反而像炸了鍋一樣,瞬間被一股莫名的興奮點燃。搬教室,這個詞本身就帶著一種離開舊的、迎接新的騷動。
這並不是個輕鬆的活兒。學校的桌椅早已不是小學時那種輕飄飄的木頭疙瘩,而是厚重的鋼木結構。李斌第一次搬的時候,差點把自己搬岔氣了。
李斌抱著桌子,兩條胳膊被桌腿硌得生疼,歪歪扭扭地擠出教室,在擁擠的樓道裡艱難挪動。這鬼東西沉得要命,尤其是在上下樓梯的時候,感覺稍不留神,就要連人帶桌一起表演個自由落體。
也不知道怎麼的,一片混亂中,李斌的腦子裏居然冒出了冉藝萌的影子。他甚至有點想笑,就她那小身板,能搬得動這玩意兒?怕不是桌子沒動,自己先被壓趴下了。
一番折騰,李斌總算有驚無險地把桌椅搬到了新教室。
新教室在一樓,離食堂和廁所都近了不少,隔壁就是五班,正好是顧簡兮她們班。這下倒好,直接當上鄰居了。
李斌剛放下東西,準備回去搬自己的凳子和書,就看見了堪稱壯烈的一幕。
冉藝萌和夏曉曉,兩個女生,居然學著男生,把桌子和凳子摞在一起,試圖一次性搬運。該說她們是女中豪傑,還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李斌腹誹之際,周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搬完的男生也別閑著。去可以幫一下還沒搬完的女生,展現一下你們男生的紳士風度。”
說完不論男女都莫名的響起了一陣鬨笑,男生或許是覺得無奈吧,女生或許是覺得“紳士”這個詞一點都和他們班的男同學不搭,反正笑點各異。
氣氛因為周老師的話而活躍了起來。
李斌心裏嘆了口氣,自己可沒那麼熱心腸。要是周欣不說,他寧願在這裏發獃。
他慢吞吞地走過去,正好冉藝萌搖搖晃晃地從他身邊經過,看見李斌,她臉上露出一絲求助的神色:“李斌,謝謝啊。”
“嗯。”李斌含糊地應了一聲,順手接過了她那摞得高高的凳子和書。他沒去碰那張桌子,隻幫了冉藝萌和夏曉曉各搬了些輕便的東西。
重的她們自己來,自己也得偷個懶。幫一點意思意思就行了不然太顯眼了。
如果真被老師當成典型抓出來批評,那才叫倒黴。
……
林默正幫著顧盼把桌子放在李斌的後麵,不得不說,就是貼心。
顧盼自己搬個板凳,還有少量的課本就完事了。
“都搞快點,擺好了上自習。”周欣吆喝道。
學生的精力總是旺盛的,但僅限於非學習的事,搬個教室就吵吵嚷嚷,被周欣稱為“精力過剩”。
秩序漸漸的被重新建立,所有人激動的心情卻還沒有被完全平復,有說有笑,或是談論假期的經歷。
每個人都的青春或許都是這樣,雖然不太喜歡上學,但真到了學校說說笑笑就像停不下來似的。
說起來好像在學校纔是笑得最多的,在家裏還要看父母的眼色。
因為青春就被冠以叛逆的頭銜。
或許沒人懂得少年的煩惱,隻有同齡人見才會相互慰籍。
這纔是既不希望上學又在學校最開心的原因吧。
……
李斌打量著新的教室,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教室就是教室,還能有什麼區別。
不過是牆麵上刻有的學長學姐的字畫變了,牆麵的標語變了,這就是傳承吧。
激動的心情沒有持續太久,學習纔是第一位的,聲音漸漸的就稀疏了下來。
更何況周老師還在上麵的,眾人也算識時務,不敢特別放肆。
一些人還要趁著第一節晚自習的時間趕一下作業,雖然是初三中考,但他們的作業是一點沒少,趕作業的流程也沒丟。
趕這些作業就是他們的業務,和週末晚自習不同,今天晚自習還有其他老師的課,說不定就要來檢查作業,到時候就完了,作業可以不著急做,但一定要在老師來之前做完。
所以每次放假回學校趕作業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
李斌就沒那麼多煩惱,原本他就很有計劃,每次都會在到學校前把全部的作業做完。
現在家裏的電視都壞了,平時就更無事可幹了,寫作業反而成了他唯一的打發時間的方式。
看著其他人安靜的寫作業,李斌感覺自己很無聊,該做些什麼呢?
看看旁邊的葉陌。
好吧,那就看會兒書吧。
或許學習很痛苦,但荒廢時間更加掙紮。
擔心以後有一天失敗了就是因為今天沒有認真學習。
拿出課本,管他三七二十一,就是看不進去也還是要硬看不是嗎?至少自己儘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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