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進教室的時候，李斌看見冉藝萌時心裏並沒太大波瀾，就像看見一個普普通通的同學。
無所謂了。
可剛才那近距離的一眼，心突然就慌了。
特別是那雙眼睛，李斌不太敢直視，好像自己心裏有個怕人的小鬼，在瘋狂地敲著警鐘。
膽小鬼。
李斌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
……
拎著撮箕倒完垃圾回來，那顆狂跳不止的心，總算沒那麼亂了。
李斌隨手把撮箕往地上一丟，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很多人其實打掃得並不認真，有工具的也一樣，不是湊在一起聊天，就是在互相打鬧。
可能是因為在家悶了太久，一個個都變懶了。
李斌蹲在花壇邊，自己也沒了什麼心思去勞動。
他是任勞任怨，但不是傻子，沒人幹活自己還瞎起勁，那不成冤大頭了？
至少，李斌不會去做最懶的那一個，也不會有意去做最勤快的那一個。
“周老師說，掃完了就回寢室打掃衛生。”馬源安小跑著過來，向他們這些摸魚的人傳達了最新的“聖旨”。
或許這本就不是什麼重要的掃除，連班主任本人都沒來檢查。也可能是剛開學事情太多，清潔方麵的事可以暫時擱置。
一群人如釋重負，呼啦一下就往教室走，忙著去放工具。
沒拿工具的，自然就更瀟灑了，直接甩著手往寢室樓的方向晃過去。
隻是李斌不知道回寢室還能幹嘛。
他來的時候已經把大多的活都幹完了，現在又要回去忙活，想想就心累。
……
剛到寢室樓下，迎麵就碰上了周易，他手裏還端著一個空蕩蕩的塑料盆。
“周易，你下來幹嘛？”李斌疑惑地問了一句。
“我來接草酸。”周易指了指樓上的方向。
李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樓道口濕漉漉的全是水，整棟樓都吵得像個工地，看來開學第一天，寢室的衛生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李斌下意識望向樓上，剛巧上麵滴下一滴水。
說時遲那時快，李斌甚至來不及反應，那滴水就精準無誤地砸了下來。
“啊！”李斌下意識大叫一聲，緊緊閉上了眼睛，還以為有東西滴進了眼睛裏麵。
“你怎麼了？”周易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擔心地問。
“有水滴進眼睛了。”其實李斌也不清楚究竟有沒有滴進去，隻是下意識的反應，他現在真正擔心的，是那水裏麵到底乾不幹凈。
周易的臉色也變了，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盆，又看了一眼緊閉著眼睛的李斌，一句猜測脫口而出：“我去，裏麵不會有草酸吧？”
這一句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進了李斌的腦子裏。
被周易這麼一說，李斌更慌了，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黴呢？
“遭了，我不會要瞎了吧？”李斌帶著一絲哭腔，聲音都開始發抖。
“你快回去用水沖一下！”周易也急了。
“嗯！”
李斌告別周易，拔腿就往樓上狂奔。
路上，他試著小心翼翼地睜開那隻眼睛，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問題，應該沒事。
但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有草酸，總感覺眼角不是很舒服，有些發酸，還帶著微弱的刺痛。
一衝回寢室，不管不顧就往陽台跑，到了洗手檯邊，李斌抱著水龍頭就把臉湊了過去，任由冰冷的清水猛烈地沖刷著自己的眼睛。
不確定的事，總得以防萬一。
草酸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這時候的李斌還沒正經上過化學課，腦子裏一片空白。但他知道硫酸，知道那玩意兒有腐蝕性，想來名字裏同樣帶個“酸”字的草酸，應該也不是什麼善茬。
他見過用草酸清洗瓷磚時，地麵上滋滋冒起白泡的樣子。一想到那玩意兒可能滴進了自己的眼睛，李斌的心就揪成了一團，整個人都控製不住地哆嗦起來。
萬一……萬一自己的眼睛也在冒泡，那可怎麼辦？
“李斌，你幹嘛呢？”張皓手裏拎著個拖把，站在旁邊，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李斌這通操作。
李斌剛一回來就捂著眼睛，一句話不說，直奔洗手檯，把寢室裡其他幾個正在打掃衛生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清水沖刷了好一陣，李斌心裏那股火燒火燎的恐慌總算消退了一些，這才直起身子，用手背抹了把臉。
“剛才我在樓下，一滴水掉我眼睛裏了。”李斌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平白無故就遭遇這種無妄之災，他簡直想昭告天下，自己剛剛差點就瞎了。
張皓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憋不住的壞笑，“那你完了。現在全樓都在大掃除，水裏頭八成就有草酸，你這眼睛算是廢了，以後就是個獨眼龍。”
“啊？！”李斌的臉“唰”一下就白了，顯然是被徹底嚇到了。
看到他這副反應，張皓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但下一秒，又立刻換上了一副帶著愧疚的表情，眼神飄忽地看著李斌：“說起來……剛剛我好像不小心從陽台灑下去一些水，而且那裏麵，確實是混了草酸的……沒準兒，滴進你眼睛裏的那滴，就是我灑下去的。”
“啊！”李斌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後退一步，一把推開張皓，又氣又急地罵了一聲，“你媽！”
他手忙腳亂地在原地轉了兩圈，像隻沒頭的蒼蠅，大腦一片空白，最後才傻乎乎地反應過來，又跑回水龍頭下，繼續用清水玩命地沖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
張皓再也憋不住，扶著牆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肚子都開始抽痛，眼角甚至飆出了一絲淚花。
李斌聽著那刺耳的笑聲，心裏又委屈又憤怒。這有什麼好笑的？自己馬上就要當個獨眼龍了，這都是張皓的錯！
“你是傻子啊？”可能是怕自己真被笑死過去，張皓總算止住了笑聲，一把拉住還在沖水的李斌，“真要是草酸滴眼睛裏了，你現在早就瞎了！而且，我也沒有把水撒下去。”
李斌厭惡地拍開張皓的手，吼了一聲：“滾！”
誰料張皓笑得更開心了，李斌一張臉漲得通紅，嘴唇都氣歪了，卻拿這個幸災樂禍的傢夥一點辦法都沒有，隻能鬱悶地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床上，生著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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