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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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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斌渾渾噩噩了許久,不知道那段黑暗的時光是怎麼過去的。

但這就是他的報應,是他應得的。

他滿腦子都是冉藝萌為什麼要那麼說他,可沒有勇氣去問。

李斌害怕那是她的真心話,那樣的話,他的心就真的死了。

背後說人壞話是不對的,李斌比誰都清楚,可他還是那麼輕易地就被張皓拉下了水。

少年或許沒什麼深思熟慮的惡意,但傷人的箭矢一旦射出,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李斌之前沒覺得那句話有多大的傷害,但當自己也結結實實中了一箭後,他才知道,自己是把一個無辜的女孩傷得有多深。

人多數時候都無法共情別人,甚至無法共情過去的自己。

直到回首過往,李斌才驚覺自己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一個良善的人,如何能去傷害另一個無辜的人呢?

所以李斌也不是什麼好人,這一切都是報應,惡有惡報,天道輪迴便是如此。

可……為什麼輪迴沒落到張皓的頭上?

……

李斌的運氣一向不是很好,老天爺似乎格外關注他的人生,總喜歡在最關鍵的時候跳出來作弄他一下。

好巧不巧。

李斌前腳剛剛心虛地吐出張栩的名字,後腳一個身影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旁邊。

李斌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猛地狂跳起來。

那既是對自己沒能守住底線的愧疚,也是害怕被當麵指責的心虛。

十一月的風其實不太冷,但吹在臉上,卻颳得他手指冰涼,連帶著血液都好像要凝固了。

身邊的張皓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兩眼放光,看熱鬧不嫌事大。

他迫不及待地轉向那個新來的身影,用一種誇張的語氣開了口。

“張栩,我跟你說個事兒,李斌剛剛說你是咱們班最醜的女生!”

李斌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既氣又惱,明明是張皓先提起的,現在卻惡人先告狀,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但他又深知理虧,因為自己也說了。

煤炭就是煤炭,再怎麼洗也洗不白的。

……

李斌一開始,其實是抱著一點僥倖心理的。

他以為,憑藉這件事,可以把張皓和自己綁在同一條船上。

在他看來,背後議論別人這種事,是絕對不能宣揚出去的。一旦傳開,隻會給所有人留下一個“喜歡搬弄是非的小人”的壞印象。

所以他以為,隻要自己說了和張皓一樣的,張皓就會因為投鼠忌器,不敢再拿這件事來糾纏。

這是他選擇和張皓一樣,成為一個“壞人”的原因之一。

至於之二嘛……

那就隻能說,李斌真的不算是一個什麼好人了。

他會下意識地考慮到冉藝萌的感受,卻完全沒有考慮到張栩的感受。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偏愛吧。也就是自私。

李斌是知道張栩的好脾氣的。

那個女孩,大概和自己是一樣的人,從不惹事,說話禮貌,麵對他人的過錯,經常都是很寬容地一笑而過。

唯一的區別,她是女生,沒人會閑著沒事去欺負一個安安靜靜的女生。而他是男生,所以張皓會來欺負他。

李斌覺得張栩和自己很像,是一類人。

所以,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他就這樣稀裡糊塗地,和張皓一起,變成了欺負張栩的人。

雖然隻是在背後說了一句壞話,但錯的就是錯的。

李斌活成了自己最不想成為,也最瞧不起的那種人。

僅僅因為對方脾氣好,就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傷害她。

那他李斌,和張皓又有什麼區別呢?

……

李斌的記性其實很差,尤其是在腦子一團亂麻的時候,他很容易就會忘記很多事情。

他常常會忘記昨天背過的英語單詞,忘記自己剛剛做過的數學題,忘記老師昨天才叮囑過的重點。

尤其是被一刀捅的暈頭轉向,渾渾噩噩中也就忘記了自己對張栩做的事,隻是怎麼也想不明白,冉藝萌為什麼會對自己說那樣一句話。

生活很痛,痛到近乎窒息,但這都是李斌自己造成的,怨不得任何人。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李斌的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問著自己,可腦子裏亂成一鍋粥,根本沒有了思考的能力,隻有那一串莫名其妙的英文字元,還在虛空的記憶裡打著轉。

或許,一個少年的徹底崩潰,根本不需要多大的能量,隻需要來自他喜歡的那個女孩,一句輕輕的否定。

……

李斌慌張地看著眼前的張栩,又驚又恐地看向旁邊那個煽風點火的張皓。

他的嘴唇哆嗦著,好不容易纔擠出一句蒼白無力的辯解。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不是那個意思,又是什麼意思呢?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張栩隻是站在那裏,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辜與茫然,那種表情讓李斌心裏的愧疚感瞬間放大了無數倍。

“他就是那個意思!”張皓的聲音迫不及待地響了起來,全然不顧自己一分鐘前也是那個在背後說閑話的人,“剛剛李斌親口承認的!”

李斌錯就錯在,他天真地以為,把張皓拖下水,張皓就會為了自保而老實本分一些,至少不會把這件事宣揚出去。自己也能藉著張皓說不再煩自己的理由安全脫身。

但他最大的錯誤,還是自己沒能守住那條做人的底線,以及心底深處藏著的那一絲絲僥倖。

他僥倖地以為,像張栩這樣脾氣溫和的“老實人”,或許並不會介意;僥倖地以為,自己能很輕易地得到原諒;僥倖地以為,這隻不過是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但這不就是張皓對他做的事嗎?李斌又原諒張皓了嗎?

李斌,一個自詡善良的小孩,終究是用自己最討厭、最鄙夷的方式,去傷害了一個和他一樣的人。

“我……”

李斌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任何的解釋,在既成的事實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這是他親手犯下的過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去挽回。

……

人在極度恐懼和慌亂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尋找一個可以依靠的東西,或者是一個能幫自己擋箭的人,或者是一個能和自己共同承擔罪責的人。

李斌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張皓的身上。

“張皓也說了!”

這句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被他不管不顧地喊了出來。

他的大腦已經停止了運轉,隻剩下求生的本能。

看著張皓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嘴臉,李斌心裏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既然這樣,誰都別想好過!

“是他說的!我不是故意的!”

可話一出口,李斌就後悔了。

一股更深的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感覺,就好像讓本就糟糕的情節變得更加嚴重了。

一個人在背後說人壞話,是小人行徑。

那兩個人湊在一起背後“蛐蛐”別人,這豈不是比一個人說壞話更加卑劣不堪?

李斌心慌意亂地看向張栩,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這讓李斌更加慌亂。他的嘴巴和大腦好像已經不在同一個頻道上,想說點什麼來補救,可每一個從嘴裏麵蹦出來的詞,似乎都在讓事情變得更糟。

想解釋,但仔細一想,又覺得隻會越描越黑。

李斌的目光最後定格在張皓身上。

這個始作俑者,此刻的表情好像若無其事,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對他來講,這或許真的隻是一個無關痛癢的玩笑,一場成功捉弄了“老實人”的遊戲。

但對李斌來講,這是真真切切地,傷了一個人的心。

“都怪你!”

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猛地衝上了李斌的頭頂,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撲了上去,握緊拳頭,一下一下地捶打在張皓的身上。

他把所有的罪責,所有的悔恨,所有的不堪,都怪到了張皓的身上。

彷彿隻要這樣,自己那顆備受煎熬的良心,就能好受一些。

其實,並不能。

……

李斌長得很普通。

他自己心裏有數,算不上什麼帥哥,但要說是“世界上最醜”,那也太傷人了。

心,好像碎了一地。

明明自己已經很努力地保持著冷靜,但腦子實際上已經燒成了一鍋沸騰的漿糊。

老師站在講台上,嘴巴一張一合,粉筆在黑板上劃出“吱吱呀呀”的聲響,可這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傳到李斌的耳朵裡,隻剩下模糊不清的嗡鳴。

他好像和這個世界脫節了。

“憑什麼啊?”

李斌的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喚回一絲清醒。

“我纔不是。”

他想為自己找補,想大聲地否定那個評價,可越是這樣想,心口越是焦灼,像有一團火在燒,卻找不到出口。

冉藝萌也算不得頂尖的顏值,但她身上那股清新又乾淨的氣質,足以讓她成為所有平凡少年眼中,那道遙不可及的白月光。

李斌對自己的認識還算清晰,知道自己的平庸,所以也從不去追逐那些遙不可及的幻象。

可是……

“還有人……還有人……明明比我還……”

一句話沒在腦子裏過完,一個塵封的畫麵就猛地撞了進來。

是張栩。

是前幾天,自己被張皓逼到角落,為了脫身,心虛地、隨口地,吐出了那個名字。

“那就是張栩吧。”

那時的自己,和現在的冉藝萌,又有什麼區別?

一枚迴旋鏢,跨越了短短幾天的時間,精準無比地,狠狠紮回了自己身上。

深入骨髓的疼。

直到這一刻,李斌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那句輕飄飄的話,對別人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

哪怕後來氣不過,衝上去捶了張皓一頓,張皓也隻是愣了一下,甚至沒還手。

事後,張皓也確實履行了那個“不再煩你”的承諾,再也沒來叨擾過李斌。

可李斌心裏就是不得勁。

張皓那副毫不在意的態度,就像是在他臉上清清楚楚地刻了四個大字——跳樑小醜。

一個徹頭徹尾的敗狗。

從一開始,自己就料錯了。

張皓根本不會在意自己拿著他說冉藝萌最好看的“把柄”,更不會在意自己和他共乘一條船而不把這件事散佈出去。

因為對他來講,這一切都隻是一個無聊的玩笑,一個專門作弄自己的、有趣的遊戲。

但李斌在意。

因為這對李斌來說不是遊戲,而是自己真真切切地,用最不堪的方式,傷害了另一個無辜的人。

他不能就這麼心安理得地揭過。

他甚至開始擔心,張栩是不是還在怨恨自己。

李斌一直都是這樣,有些多愁善感,太在意別人的看法,隻是這份在意,在冉藝萌身上被放大了無數倍。

李斌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教室的某個角落。

他看向坐在後麵角落的張栩認真寫作業的臉,也似乎看到了那天,她聽到張皓的告狀後,那瞬間的驚愣。

“她的眼神,她的心情,當時是什麼樣的?”

李斌的腦子亂糟糟的,根本想不起來,隻記得她愣了片刻,然後就慢慢走開了,回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了書,繼續學習。

……

就像……就像後來的自己一樣,試圖用學習來麻痹那顆被刺痛的心。

……

“她到底介不介意?”

一股強烈的惶恐淹沒了李斌,他想要立刻衝過去,跟對方道歉。

他不想再解釋了,錯就是錯,沒有任何狡辯的理由。

可腳下像是被灌了鉛,怎麼也挪不動。

現在去道歉,不就像是在主動揭開別人的傷疤,再往上麵撒一把鹽嗎?

李斌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身影,安靜地坐在那裏,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最後,他隻能落寞地,一點點地,把視線收回來,重新坐回自己的桌麵。

“叮鈴鈴——”

下課鈴響了。

可李斌的課堂,才剛剛開始。

一整個下午,他總是走神。

和以前那種天馬行空的幻想不一樣,現在的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像生了根一樣,盤踞不去。

到底,要不要去道歉?

……

少年經常會做出一些自己也會後悔的事,因為每個死小孩在長大前都是個大混球,所以沒人喜歡沒有邊界感的死小孩。

或許,這就是冉藝萌討厭自己的原因吧?

李斌這樣想著。

也隻有發自內心地討厭一個人,才會說出那麼傷人的話了吧?

最近這段時間,李斌時常會陷入一種詭異的恍惚。

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當初傷害張栩的那個情景,那句為了脫身而隨口吐出的話,像一枚看不見的鋼針,紮進了別人的心,也最終,以一種更殘忍的方式,迴旋著紮進了自己的心。

幾乎要痛死。

頻繁的走神帶來了顯而易見的惡果。

老師在講台上講得口乾舌燥,他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走在校園裏,更是有好幾次,直挺挺地就往樹上撞,引來路人一陣莫名其妙的側目。

腦子裏偶爾會不受控製地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在幻想中,張栩已經原諒自己,那是不是自己就不會走到今天這步田地?當初她是不是也像像現在的自己一樣,感受到那種刻骨的疼痛?

但想,終究隻是想。

……

想和做,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東西。

李斌在腦子裏預演了無數次道歉的場景,可那句簡單的“對不起”,卻像是灌了鉛,沉甸甸地壓在舌根,怎麼也吐不出來。

有的話,一開始錯過了說的時機,之後隻會變得更加難以開口。

有些人,總是在乎自己那點可憐又可笑的自尊,好像彎腰道個歉,就是天底下最丟臉的事情。

可不說,心裏那道坎就永遠也過不去。

那種無法心安理得原諒自己的負罪感,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困住,讓他沒辦法集中精神學習,沒辦法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這樣真的很不好。

……

“李斌?”

一隻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冉藝萌略帶擔憂的聲音將他從混沌的思緒中拉了回來,“你怎麼了?”

李斌猛地回過神,纔想起自己剛剛還在給冉藝萌講題。讓她自己思考一下步驟的間隙,自己竟然又走神了。

什麼時候開始,冉藝萌已經不再是他眼裏的全部了?

現在,“道歉”這兩個字,像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他的整個世界。

可他又覺得,當時都沒能鼓起勇氣說出口,現在再跑去道歉,會不會顯得太刻意、太奇怪了?

他甚至開始為自己的懦弱尋找藉口。

或許……或許對方早就已經不在乎了。自己現在再去提起,反而是揭開了人家快要癒合的傷疤,多此一舉。

對,一定是這樣。

可萬一呢?萬一她還在意呢?

兩種截然相反的念頭,像兩個小人,在他的腦子裏瘋狂打架,來回拉扯,讓他左右為難,痛苦不堪。

李斌是個懦弱的人,雖然這是由一個人的成長環境和性格決定的,但他自己也看不起自己,是未來的那個李斌,一定會狠狠鄙視現在這個猶豫不決的自己。

算了。

忘了吧。

李斌做出了一個決定。

既然張栩從那以後再也沒提過這件事,就說明她真的不在乎。自己又何必在這裏庸人自擾,不停地內耗下去?

不了了之,或許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辦法,但卻是現在這個懦弱的李斌,唯一能想出的主意。

……

“沒事,”李斌收束紛亂的思緒,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剛剛講到哪了?”

既然決定要忘記,那就不要再想了。

繼續想下去,也於事無補。

冉藝萌看著他,那雙清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但她什麼也沒說,隻是點了點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習題上。

……

李斌做夢也想不到,剛決定把過去那頁徹底翻篇,冉藝萌就迎麵遞過來一把刀。

那把刀,無形無影,卻比任何利刃都要傷人。

他幻想過無數種和冉藝萌之間最差的結局。

無非就是兩個人沒有走到一起,做不成男女朋友,然後在時間的洪流裡慢慢忘記彼此,最終成為芸芸眾生裡最熟悉的陌生人。

這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做著白日夢的少年,終歸不能把虛幻的夢境當成現實。李斌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最美好的期待,也不過是奢望能再安安穩穩地做幾年同學、朋友,直到高考結束,大家各奔東西。

這樣的結局,就已經很好了。

可誰又能料到今天的結果?

難道這麼一個渺小的願望,都顯得那麼奢侈嗎?以至於老天爺要用這種方式來懲罰他。

一切的一切,來得毫無徵兆。

李斌甚至沒得到一秒鐘的反應時間,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那把刀已經悄無聲息地捅進了心臟。

疼痛是後知後覺的。

那遲來的痛感,反而更加撕心裂肺,痛徹心扉。

李斌永遠也想不明白,自己評價張栩,和冉藝萌傷害自己,這兩件事之間到底有什麼必然的聯絡。他也想不通,冉藝萌有什麼理由要這樣對他。

但也就隻有這兩件事是他的一生之痛,也確實是冉藝萌傷害了他。

……

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在某個課間去往廁所的路上,李斌偶然間碰到了張栩。

她的腳步很輕快,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正和身邊的同學聊著天,整個人看起來精氣神十足,好像那件不愉快的事情,從未在她生命裡留下任何痕跡。

李斌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

……

兩個人本來應該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可命運這種東西就是這麼奇怪,偏偏要用一根看不見的線,把兩個毫無關係的人,蠻橫地聯絡在一起。

他不是真心想說張栩醜的。

在他看來,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去肆意批判別人的相貌。

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帥哥,也絕不希望別人這樣在背後議論自己。

但李斌犯了錯。

既然他已經親手傷害了別人,那他也就沒有資格,再向老天爺祈求公平的對待了。

……

“對不起。”

這三個字,毫無徵兆的從李斌嘴裏蹦出,帶著李斌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害怕自己又陷入那無休止的猶豫和內耗,索性不給大腦任何反應的時間。有些事,隻有頭腦一熱才做得出來,過多的思慮除了錯失良機,沒有任何作用。

這個道理,李斌明明早就懂了,卻很少真正去用。

因為他骨子裏,就是這樣一個懦弱的人。

“我不該那樣說你的,都是我的錯。”李斌垂著頭,像個等待審判的犯錯的孩子。

他不奢求原諒。

因為那把插在自己心口的刀,已經讓他徹徹底底地體會到了那種滋味。他覺得自己,根本不值得被原諒。

“沒事,你不都道過歉了嗎?”

張栩展顏一笑,那笑容很輕鬆,像一陣吹散陰霾的暖風,讓李斌心裏那道擰死的結,也跟著鬆動了一絲。

“我不介意了。”

道過歉了嗎?

李斌在心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如果那天在張皓麵前那些蒼白無力的解釋和推諉也算道歉的話,那自己可真是虛偽到了極點。

但李斌還是認識到自己那不是道歉,那隻是藉口。

“對不起啊。”李斌低著頭,又說了一遍。

張栩真的很大度,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大度。那樣傷人的話,她居然真的能原諒。可李斌的心裏卻更難受了,因為他自己,還沒辦法原諒自己。

“沒關係。”

清清淡淡的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

李斌緩緩抬頭,恰巧對上張栩那雙清亮的眼眸。

她淡然地笑著,沒有一絲一毫的勉強。李斌能看出來,她是真的,徹徹底底地原諒自己了。

那雙眼睛,大概是她全身上下最好看的地方了吧。

純粹,無瑕,像兩汪清澈的泉水,能一眼望到底,看見她那善良、寬厚的品格。

沒錯,評價一個人的外貌美醜,本身就是一件頂頂錯誤的事情。人無完人,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示人的地方,但每個人也都應該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這纔是最值得去發掘的東西。

……

張栩轉身離開了。

李斌站在原地,依舊感到一陣悵然若失。

傷口不會因為一句“沒關係”就瞬間癒合,它隻會慢慢結痂,變成一道醜陋的疤痕,時刻提醒著李斌,該如何去做一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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