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看來是沒戲了。”夏曉曉無力了的癱在課桌上，李斌默不作聲，繼續寫作業。
夏曉曉看了李斌一眼，長嘆一口氣，“李斌，除了學習你就沒別的事幹了嗎？”
李斌停下自己的筆，看了一眼夏曉曉，撓了撓自己的臉，想了一下說道，“還能幹啥啊？”
“你就不無聊嗎？”夏曉曉好奇的問道。
“有一點吧，也還好啦。”李斌回憶了自己的生活，實在找不出什麼精彩的亮點，除了兩點一線的學習，確實很沒勁。但李斌不感覺自己有多麼無聊，每天學習就讓他很充實了，李斌是這麼覺得的。
“這就是學霸嗎？果然不是我能理解的，”夏曉曉轉過頭看向冉藝萌，“萌萌，陪我去上廁所吧？”
“你自己去唄，怎麼這也要人陪啊？我再寫兩道題。”
“哎，走嘛走嘛！”
在夏曉曉嬉皮笑臉的撒嬌下，冉藝萌還是笑著跟著她去了。或許這樣纔是單調的學習生活中的樂趣所在，有時就應該離開課桌出去走走，哪怕沒什麼可做的事。
……
身邊沒了人，李斌放鬆下來，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周圍打鬧的人群，眼神逐漸失焦。
無聊？或許吧，在別人看來自己的生活可能真的很單調，但自己真的感覺不到。李斌隻是挖空心思的去學，並沒有考慮那麼多。
別人的喧鬧，是別人的。
自己的平靜，纔是自己的。
李斌並不討厭喧鬧，隻是更喜歡平靜罷了。就像此刻，教室裡因為沒看成電影而爆發出的陣陣哀嚎和相互埋怨，在他聽來，也並非噪音，而更像是一首亂七八糟卻又充滿活力的交響樂。
他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的不同聲音。
後排以劉濤為首的男生們，懊惱的抱怨聲，充滿了不甘。
幾個女生湊在一起的惋惜，則嘰嘰喳喳的，尖銳又活潑。
而自己，則是一個坐在觀眾席上的觀眾。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麵前攤開的數學書上，那些看似枯燥的公式和符號，此刻在他眼中卻彷彿活了過來。
就在這時，前排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李斌抬起頭，看到李茂盛正鬼鬼祟祟地回過頭，手裏還捏著一個用廢紙疊成的、奇形怪狀的玩意兒，看起來像是個四不像的戰鬥機。
“喂，”李茂盛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神秘，“你知道下節什麼課不？”
李斌愣了一下，隨即指了指黑板右上角貼著的課程表。
“英語。”
“哦……”李茂盛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彷彿那架紙飛機被踩了一腳，他嘟囔了一句，“那完蛋了，又要聽天書。”
說完，也沒再多說什麼，就自顧自地轉了回去，繼續擺弄他那個紙飛機，似乎想在英語老師陳瑞到來之前，再給它的機翼做一個小小的改造。
這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課間小插曲。
簡單，直接，沒有任何多餘的試探和情緒。
李斌卻莫名地感覺有些放鬆。
和李茂盛的交流，總是這麼簡單。不像和夏曉曉說話時，總要提防著她突如其來的“社牛”攻擊；更不像麵對冉藝萌時，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李斌低下頭，拿起筆，指尖在光滑的筆身上輕輕摩挲。
或許，自己的生活並不單調。
隻是自己的世界，和別人的世界，被一道看不見的牆隔開了而已。
牆內，是他一個人的平靜王國。
牆外，是別人的喧鬧人間。
他不想推倒這堵牆，但也並不反感偶爾從牆頭遞過來的一兩句問候。
李斌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都排出腦海，目光重新聚焦在書本上，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專註。
無所謂了。
單調也好，無聊也罷。
隻要能讓他安安靜靜地學習，就足夠了。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東西，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轉動著手中的筆，轉動中筆失去控製在書上劃出一條不深不淺的印跡。
李斌慌張的接住自己的筆，免得它滾落。
……
李斌眨了眨眼，視線又聚焦到前排，李茂盛和李佳蓉兩個人正湊在一起，腦袋碰著腦袋，有說有笑地聊著天。周圍更遠一些的地方，幾個男生在課桌的縫隙間追逐打鬧，發出一陣陣壓抑的鬨笑。
這樣的生活，應該會很有趣。
李斌想著，至少比自己的生活要有趣得多。
但他素來都不擅長這些，他唯一擅長的，隻有讀書。
其實李斌也不想這樣一直學下去，可除了學習，他還能幹嘛呢？陪著張皓一起，去浪費那些本就所剩無幾的時間嗎？
那好像一點意義都沒有。
李斌也想通了一點。
張皓或許並沒有什麼純粹的壞心思。那時自己是他的同桌，又是室友，他找自己玩，找自己幫忙，無疑是最方便的選擇。
隻是自己不情願。
因為李斌真的沒辦法和他玩到一起去，兩個人完全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張皓的熱情隻會讓自己覺得苦惱，何況他的做法又太讓李斌反感。隻是為了自己好玩，就去搶別人的東西，這不就是純純的小混混行徑嗎？
李斌又眨了眨眼，視野重新聚焦。
一道身影正筆直地朝著自己走來。
是張皓。
李斌的身子
瞬間僵了一下，這才過了不到一下午，難道又要找自己的麻煩了？
……
張皓有些不自在地站定在李斌跟前，眼神飄忽，開口說道：“外麵有人找你。”
“誰啊？”李斌下意識地問道。
“你妹。”
話音落下，張皓像是腳底抹了油，扭頭就走，一秒鐘都不願意多待。
這感覺像是在罵人。
但李斌也隻是錯愕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起身走出了教室。
……
李斌總感覺有人在看自己，心裏多少有些不自在，或許是最近精神太緊張，都快有被害妄想症了。
“怎麼了？”李斌看著顧簡兮，開口問道。
顧簡兮穿著粉色的衛衣，靠在走廊的牆壁上。
“不怎麼，媽媽叫你去小賣鋪。”顧簡兮言簡意賅。
“有什麼事啊？馬上都要上課了。”李斌有些猶豫，如果是小事，他就不打算去了，下節課再說。
顧簡兮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換了個說法：“那晚自習下了去，行吧？”
這語氣不像是在通知，更像是在下達一個不容拒絕的命令。
“哦。”李斌雖然心裏疑惑，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要去啊。”顧簡兮臨走前，還特意回頭強調了一下。
“嗯。”李斌點點頭，看著她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
離上課還有幾分鐘，英語老師陳瑞就踩著高跟鞋，拿著教案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時髦的連衣裙，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原本還有些嗡嗡作響的教室，在她走進來的那一刻，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沒事，還有幾分鐘才上課，你們自己玩兒。”陳瑞把教案放在講台上，笑著對大家說。
她的話像一顆投入池塘的石子，原本死氣沉沉的班級瞬間活了過來。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句：“陳老師，可以給我們放電影嗎？”
這一聲彷彿點燃了火藥桶，立刻就有人開始附和。
“對啊老師，運動會太累了，給我們放個電影放鬆一下吧！”
“陳老師，我們都知道你人美心善，最疼我們了！”
“就是就是，求求了！”
一聲聲的吹捧，聽得李斌都忍不住想笑。
“放電影？”陳瑞看著台下這群瞬間化身“舔狗”的學生，臉上的笑容不變，“月考考那麼差，還想看電影？要不我給你們放英語聽力？”
所有人的起鬨聲戛然而止。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教室，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所有人都沉默了，尷尬地看著彼此，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陳瑞走下講台，來到李斌的課桌前，彎著腰看著他，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起，但語氣裡沒有責備，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關心：“李斌，你自己也自覺點嘛，我沒說，你也要抽時間來讀讀單詞撒。看你這次的成績，你英語但凡考高點，進年級前十都不是問題。”
“嗯。”李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朵根都紅透了，然後才小心地抬起眼皮，飛快地看了陳瑞一眼作為回應。
他本來還以為，自己的英語成績已經爛到讓陳老師徹底放棄了。畢竟班上除了他，也就隻有周易能在這門課上與他“並駕齊驅”，可以說，班裏的英語平均分，很大程度上都是他們兩個憑一己之力拉低的。
可沒想到，今天陳老師又專門找到了自己。看來之前沒找他，隻是因為忙忘了，現在想起來了，他終究還是逃不過這英語煉獄的宿命。
陳老師趁著這點時間，又和班上其他幾個同學說了幾句話，有成績好的，也有成績差的，大概都是些學習上的指導和鼓勵。
她最後和周易交代了幾句，然後才走回了講台。她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無精打採的臉，顯然，很多人還在為沒能說服老師放電影而遺憾。
刺耳的上課鈴聲終於響了。
很多人垂頭喪氣地拿出英語書，有的人甚至像跟桌子有仇一樣，把書本重重地砸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就在這片愁雲慘霧中，陳瑞的聲音輕輕響起。
“班長呢？想看什麼自己放吧。”
“噢！”
死寂的教室瞬間被山呼海嘯般的熱烈歡呼淹沒，沒人想到陳瑞居然真的同意了，這反轉來得太快，真可謂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陳老師最好了！”全然沒了剛才怨靈的模樣。
“好了，小聲一點，現在是上課時間。”陳瑞微笑著交代了一句，拿起課本，然後把講台上的板凳拖到教室最後麵坐下，把接下來的時間留給了這群欣喜若狂的學生。
“你們想看什麼？”冉藝萌站在講台上問道，臉上也洋溢著笑容，顯然她也很開心。
對於陳老師這波操作，大多數人都沒有預料到，李斌也是。
李斌雖然沒有抱有期待，但誰不喜歡玩呢？對於可以看電影，沒人是不開心的。
“看鬼片怎麼樣？”劉濤笑著建議道，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想在女生麵前表現一波男子氣概。
“不要！”很多女生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尖叫起來，分貝之高，差點把房頂掀了。
“不要看恐怖片。”後門傳來陳瑞的聲音，她不知何時又回來了，倚在門框上做出了一個限製，或許是她也害怕吧。
“老師你怕鬼嗎？”有膽子大的男生立刻抓住機會開玩笑道。
“我怎麼可能怕？”陳瑞傲嬌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然後低頭在手裏的教案上寫著什麼，以此掩飾自己可能存在的窘迫。
很多人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各種奇奇怪怪的電影名字被拋了出來。甚至有人一本正經地提議看《小豬佩奇》，可要是真放這個，估計第一個不樂意的就是他自己。
“到底看什麼啊？”冉藝萌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麵亂成一鍋粥的同學，有點苦惱地問。
“好看的都要VIP啊，這能怎麼挑嘛？也挑不出好看的啊？”有人一句話說到了問題的關鍵。
“我有VIP，你們隨便看。”陳瑞的聲音再次從後門傳來，雲淡風輕。
“陳老師萬歲！”班裏瞬間爆發出一陣整齊劃一的呼喊，激動得像是中了彩票。
“都說了，上課小聲點。”陳瑞再次強調紀律，但嘴角卻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沒事的，別的班也在看電影。”有人小聲反駁。
仔細一聽，走廊裡確實已經隱隱約約傳來了其他班級放電影的聲音，倒是他們班，還在為選片而“內戰”不休。
“要不看《美人魚》吧？”有人提議。
“我看過了。”立刻有人表示不屑。
“有人沒看過啊，別那麼自私行不行？”
“那看《汪汪隊立大功》！”還有人在人群裡瞎起鬨，引來一片笑罵聲。
“那就《美人魚》了？”冉藝萌拍了拍講台，試圖做出最後的決定，“有人反對嗎？”
見沒人再說話，她操作了一下，一個二維碼出現在大螢幕上。
陳瑞坐在後麵，一副掌控全域性的模樣，開啟手機對著熒幕掃了一下，然後對前排的同學說：“前排的同學關下燈。”
話音剛落，不止是前排，後排的燈也被人“啪”地一下關掉了。教室瞬間暗了下來，隻有螢幕發出的光照亮著一張張興奮的臉，這樣纔有電影院的氛圍嘛。
陳瑞也沒多說什麼，默默地蓋上自己的鋼筆，老神在在的看著熒幕，和學生們一起看起了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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