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噹噹的聲響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刺耳。
李斌從題海中回過神,才發現是張皓在製造噪音。
這人什麼時候回來的?李斌皺起眉頭,他剛剛太過投入,竟完全沒察覺到周遭的環境變化。
“你幹嘛?”
“喝水不準啊?”張皓晃了晃手裏的水瓶,一臉不客氣。
“隨便你。”李斌不打算理他。
剛剛那場爆發後的憤怒,早已在學海中消散得一乾二淨。學習,確實是撫平大腦褶皺的最好方式,他的心情已經平復了許多,隻想就這麼一直學下去。
“孫老師說不可以待在教室。”張皓的手指敲了敲李斌的桌子,不大不小的聲音,像是在刻意提醒。
李斌真的不理解。
自己寫自己的作業,關他屁事?
況且教室裡還有另一個人,他不管,就偏偏逮著自己一個人說,這不是明擺著找茬嗎?
“關你什麼事?”李斌的聲音沉了下去。
“我是為你好。”張皓又搬出了他那套歪理。
“我好你個頭!”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氣,瞬間又被點燃,“滾啊!”
“到時候你又被叫去辦公室,總不可能還怪我吧?我這次是真為你好。”張皓攤開雙手,擺出一副無賴至極的模樣。
“我不要你管!”
“我就管。”
“那他呢?”李斌忍無可忍,手指猛地指向教室的另一角,“葉陌也在,你怎麼不管他?他也沒聽孫老師的話,你就知道欺負我!”
話一出口,李斌就後悔了。
他知道這不對,這完全是遷怒無辜。可越想越委屈,那股剛剛才失控過一次的情緒,再次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被點到名的葉陌,從作業本上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他伸出手指,獃獃地指向自己。
“我嗎?”
張皓臉上有些掛不住,“我不管他,我就管你。”
無理取鬧。
這是李斌唯一能想到用來形容張皓的詞。隻因為自己看起來好欺負,所以張皓才這麼肆無忌憚。李斌真的受夠了,還想再說點什麼,就聽見一道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
“走吧,我們都出去。”
是葉陌。他不知何時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站了起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與世無爭的微笑。
張皓眯起眼睛,挑釁似的看著李斌,那眼神彷彿在說:“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李斌咬了咬牙,越想越憋屈。
但這能怪葉陌嗎?顯然不能。人家隻是出來打個圓場,避免了矛盾進一步升級。
李斌深吸一口氣,默默收起自己的作業,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教室。他不想再和張皓有任何爭論,隻想離得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
可他想得太美好了。
他前腳剛踏出教學樓,身後就跟上了兩道甩不掉的影子。
張皓就像塊狗皮膏藥,死死地黏了上來,而葉陌,居然也跟在後麵。
“跟著我幹嘛?”
李斌終於忍無可忍,煩躁地轉過身,瞪著麵前的兩個人。
跟了一路了,就這麼閑的嗎?就算是閑,那跟著自己也沒用啊?自己是美女嗎?一個個追著不放。
張皓似乎有些心虛,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葉陌。
葉陌則是一臉無辜地抬了抬手,聳了聳肩,彷彿在說:這可不關我的事。
李斌徹底無語了,轉回頭,真拿這兩個無賴一點辦法都沒有。
有時候真希望自己手裏有個狼牙棒,一人一記悶棍,讓他們睡上一下午。解氣不傷腦。
……
李斌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到足球場的塑膠草坪上,不想再動了。
那兩人也跟著他,一左一右地坐了下來。
李斌的臉瞬間就沉了下去。
還有完沒完了?
他乾脆不說話,抬起頭想看著天空發獃,卻發現在旁邊有兩個大活人的情況下,根本無法進入那種物我兩忘的天人合一狀態。
而且,就這麼乾坐著,真的太尬了!
李斌的目光忍不住瞟向葉陌。葉陌正悠然地看著遠處奔跑的人群,似乎察覺到了李斌的目光,還衝他微微一笑,絲毫沒有被這尷尬的氛圍影響。
李斌又把目光轉向張皓。張皓正無聊地用手指摳著球場上的黑色塑料顆粒,同樣一點都沒有不自在的樣子。
這一刻,李斌感覺好像隻有自己一個人是不正常的。
……
最終,還是一個既不是李斌也不是張皓的人,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啊?”
葉陌的聲音溫和得像一陣春風,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目光在李斌和張皓之間來回逡巡。
正專註地摳著塑料顆粒的張皓,頭也不抬,滿不在乎地回了一句:“什麼怎麼回事?”
李斌的心臟咯噔一下,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他就知道,葉陌這種人,絕對不會安安靜靜地當個背景板。他就是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甚至會主動給你遞火把的人。
果不其然。
葉陌輕笑一聲,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意味深長。
“難道還不明顯嗎?”
張皓終於捨得把他那雙摳得髒兮兮的手從草坪上拿開,撓了撓頭,臉上是真真切切的茫然:“有嗎?”
葉陌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語氣像個憂心忡忡的老好人:“嗯。之前我看你們關係不是挺好的嗎?怎麼現在……我都能感覺到你們之間那種,嗯,你懂的。”
關係挺好?
李斌差點當場笑出聲。
好到天天被當成奴才使喚?好到時不時就要被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腦迴路氣到心梗?
可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地將目光從遠處的跑道收了回來,低頭盯著自己那雙洗得發白的鞋尖,彷彿上麵有什麼宇宙奧秘。
張皓似乎被葉陌的話問住了,難得地陷入了沉思,眉頭緊鎖,好像真的在認真回憶,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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