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張皓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信沒信,搞得李斌那小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纔好。
“給你。”
張皓從剛買的零食袋裏,精準地拿出了那唯一的一顆瑞士糖,遞到李斌麵前。
他給的錢,不多不少,恰好夠買他計劃中的所有東西,當然,也包括這顆用來“打賞”的糖。
李斌瞬間愣住了。
又來?
這熟悉的配方,這經典的套路,他要是再看不明白,那可真是白白被社會毒打了這麼多年。
明知道自己從來不收,還非要假惺惺地客氣一下,這絕對不安好心!
被吳樂支配的恐懼,如同附骨之疽,瞬間湧上心頭。
李斌下意識地搖頭,後退半步,抗拒的姿態擺得明明白白。
“給我拿著!”
張皓的聲音陡然拔高,嚇了李斌一跳。那粗暴的語氣,讓李斌身體的反應快過了大腦的思考,竟下意識地伸出手,沒有反抗。
一顆包裝精緻的糖,就這麼落在了他的手心。
“每次都不接,搞得好像我真的在欺負你一樣?”張皓見他接了,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那股子理直氣壯的沒好氣。
李斌低下頭,看著手心裏的糖,嘴角不受控製地撇了撇。
“不是好像,你就是。”李斌撅著嘴,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不是嗎?”
“嘿,你小子!”張皓抬手指著李斌,作勢要打。
李斌像隻受驚的兔子,下意識就想躲。
還好,這裏是人來人往的小賣鋪門口,張皓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終究還是收了回去。
李斌悄悄鬆了口氣。
“這不是給了你一塊瑞士糖嗎?”張皓的手指最後落點,指向了李斌手裏的東西,彷彿那是什麼天大的恩賜。
李斌死死捏著那顆糖,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就一個五毛錢的瑞士糖,就想收買我?
那我這一年多來受的委屈算什麼?洗腳水嗎?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剎那間,無數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用隱忍築起的大腦防線。
他想起第一次在初中見到張皓時,這個比他高出一個頭的傢夥,是怎麼哥倆好地摟著他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說要罩著自己。
結果呢?
罩著罩著,他就成了張皓的專屬僕人。
“李斌,去給我打壺熱水,快點!”
“李斌,我沒錢了,先借我十塊,下週還你。”
隻不過這個下週,是薛定諤的下週,指不定是什麼時候,每次李斌想起來時,張皓都說他的錢用完來然後又說下次,雖然最後是還了,但李斌很討厭這種被拉扯的感覺,總覺得自己的錢有種若近若離的像是隨時會消失的感覺。
罩著罩著,他又成了張皓的專屬家教。
“這題怎麼做?算了來不及了,快,寫給我抄抄。”
“你怎麼這麼笨啊?教了半天我都不會,是不是你故意不好好教?”
隻不過由於張皓是個豬頭,啥也學不會,李斌隻能不斷的教他。
罩著罩著,他甚至成了張皓的全職保姆。
“我感冒了,頭好暈,你去食堂順便給我帶份飯。”
一樁樁,一件件,那些他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的畫麵,此刻卻無比清晰地在眼前回放。
他還得時不時應對張皓那各種莫名其妙的無理取鬧,像一個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小醜。
李斌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張皓那張因為等得太久而略帶不耐煩的臉上。
就是這張臉,曾經無數次用戲謔的、不耐煩的、理所當然的表情,把他那點可憐的自尊,踩在腳下,反覆碾壓。
而現在,隻需要一顆五毛錢的瑞士糖,就想一筆勾銷?
憑什麼!
有一次,自己正躺在床上發獃,那時已經是午睡時間。
張皓有病似的,突然就要和自己拉手。
就是這麼無厘頭,沒有原因,沒有動機。
不拉還不行,不拉他就要往自己床上吐口水。
張皓就在自己上鋪,想躲都沒辦法。
不用懷疑張皓隻是在嚇唬他,因為李斌曾經賭過一次,那是真的。
李斌輸得無比徹底,被噁心壞了,當場就哭了。
雖然張皓事後又道歉了,但李斌已經數不清,張皓到底給他道過多少次歉。
總之,道歉是沒用的。
所以那次,李斌沒有再賭,然後就拉手了。
下一秒,就被巡查的老師抓個正著,拍了照。
這些都在李斌的意料之中,可他什麼也改變不了。
還有很多其他的事。
午睡時間,張皓叫李斌幫他去宿舍外麵拿晾著的衣服,結果自己又被老師抓了。
上課時,張皓用胳膊肘頂著他,不讓他記筆記。
下課時,張皓搶走他的筆,不讓他寫作業。
張皓甚至把他的筆丟進了女廁所,李斌到現在都不知道是為什麼。
不要問為什麼不反抗。
一方麵,他不想給家裏惹麻煩;另一方麵,就是性格使然。
那時李斌一度想過輕生,甚至……算了,想那些都沒意義了。
那股被壓抑許久的怒火,混合著無數屈辱的畫麵,在李斌的胸腔裡轟然引爆。
“滾!”
李斌猛地撒開他的手,聲音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誰要你的糖了!”
他一把將那顆被他捏得溫熱的糖,狠狠扔回張皓懷裏。
想要一筆勾銷?然後再來一次嗎?
沒門!
張皓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搞得一愣,隨即也來了氣。
一次又一次的在李斌這裏失利,讓他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他就不信,今天這東西還送不出去了。
他不是真的怕被小賣鋪裡李斌的媽媽注意到,畢竟自己現在又沒做什麼出格的事。
但他心裏也有些發虛,怕李斌腦子一熱,突然當場告狀,說自己以前是怎麼欺負他的。
可少年人就是這樣,年輕氣盛,做事幾乎不過腦子,麵子比天大。
與張皓那囂張的氣焰不同,李斌反而更不想被自己的媽媽注意到。
他不想將父母牽扯進孩子的世界,他總覺得,父母不會與一個小孩子共情。
更何況,父親李建國總是打擊他,說他這也不會,那也不會。
他也想自己處理一些事情,證明給自己看,可以往的結果,卻總是越弄越糟。
……
最終,平息這場爭端的,依然是李斌的“妥協”。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那顆瑞士糖,被他留在了自己手裏。
與過去不同,李斌現在有資本了。
他存了很多錢,多到足夠讓他不再害怕張皓用各種手段訛他。
這就是有錢後的底氣。
他可以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不用成為那個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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