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皓心滿意足，覺得自己又一次取得了輝煌的勝利，一把拽住李斌的胳膊，大搖大擺地就往外走。
剛剛在小賣鋪門口，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確實有點像是在欺負老實同學，還是用“強迫”的方式讓對方收下“禮物”，傳出去不好聽。
李斌任由他拖著，被動地跟在後麵，低著頭，活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
委屈歸委屈。
但李斌心裏卻不像以前那樣慌了。
吳樂那件事之後，他算是徹底想明白了，拳頭硬不如口袋深。隻要自己有足夠的底氣，就算張皓真想搞什麼訛詐，自己也能從容應對。
被張皓一路拖到操場邊的角落，遠離了人群的視線，張皓才鬆開手。
“給我分一個。”
張皓笑嘻嘻地伸出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李斌心裏冷笑一聲，臉上卻毫無波瀾。
果然如此。
這套路他熟得不能再熟了，先強塞給你，再讓你分他一半，一來一回，既彰顯了他的“大方”，又確立了他能隨時支配你東西的“權力”，簡直是一舉兩得。
李斌懶得跟他計較，從兜裡掏出那顆剛剛經歷了一場主權爭奪戰的瑞士糖，動作利索地剝開外包裝，露出裏麵五顆白色的包裝，遞了一個過去。
“給。”
反正這玩意兒也是張皓自己買的，又不是他掏的錢，怎麼算都不虧。就算張皓現在反悔，把整顆糖都要回去，李斌都舉雙手雙腳贊成，趕緊拿走，省得他看著心煩。
“嗯！”張皓毫不客氣地拿起糖塊，剝開白紙，將糖心直接丟進自己嘴裏，嚼得哢哢作響，隨即臉上露出幸福無比的笑容，“好吃！”
李斌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自己手裏的，動都沒動。
張皓享受完了自己的那份，才注意到李斌的異常。
“你怎麼不吃？”張皓的眉頭皺了起來，盯著李斌手裏的糖，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快吃！”
彷彿李斌不吃，就是不給他麵子，就是對他這份“恩賜”的褻瀆。
李斌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最煩的就是這個。
每一次，張皓都喜歡用這種方式，強迫他參與到這場無聊的“友好遊戲”中來，彷彿隻要他也笑了，吃了，就代表他們真的是“好兄弟”了。
憑什麼？
李斌捏著那半顆糖，心裏那股壓抑許久的邪火又開始往上冒。
可迎上張皓那不耐煩的、帶著威脅意味的眼神，李斌最終還是把火氣壓了下去。
算了，不跟傻子一般見識。
“吃就吃，誰怕誰。”
李斌像是賭氣一般，嘟囔了一句，隨即拿出一顆糖塞進了自己嘴裏。
甜膩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裡化開，李斌是喜歡甜，但也一點不妨礙他討厭張皓。
看到李斌終於“聽話”地吃了糖，張皓臉上立刻多雲轉晴，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彷彿一個國王在嘉獎他順從的臣子。
張皓臉上那滿意的笑容，像一根刺，紮在李斌眼裏。
那感覺，就像是鬥獸場裏，馴獸師在扔出一塊肉賞給聽話的野獸後，露出的那種誌得意滿的微笑。
而李斌，就是那頭被迫學會裝乖的野獸。
他剛想轉身找個藉口溜走，離這個喜怒無常的馴獸師遠點，張皓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跟上。”
李斌的腳步瞬間僵住，心裏一萬頭羊駝呼嘯而過。
又幹嘛？還沒完沒了了？
他皺起眉頭，壓著火氣回頭：“又幹嘛？”
真把兔子惹急眼了，咬你一口也得讓你掉塊肉。
“你一個人又沒事做？陪我玩會兒怎麼了？”張皓說得理所當然，彷彿李斌的存在就是為了給他解悶。
陪你玩？
李斌差點氣笑了。玩什麼？玩泥巴嗎？還是玩“我跑你追，追上我我就讓你嘿嘿嘿”的弱智遊戲？
“我有事。”李斌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他現在隻想離張皓八百米遠，哪怕是去操場上頂著大太陽罰站，都比跟這人待在一起強。
“你有啥事？”張皓的眼睛眯了起來，那眼神像手術刀一樣，似乎已經看穿了李斌那點可憐的小心思。
謊言的草稿還沒打好，就被對方識破了。
“我要去看他們比賽。”
話一出口，李斌就想給自己一巴掌，找什麼理由不好找這個，自己剛剛才從賽場上下來的啊，張皓怎麼可能會信。
他一個連李茂盛比賽都差點看不下去的“局外人”，現在居然說要去看別人的比賽？這話說出來，別說張皓，他自己都不信。
果然，張皓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說的你自己信嗎？”
毫不留情的拆穿，但李斌依舊臉不紅心不跳。
是也好，不是也罷，李斌就是裝著去看比賽也會把張皓糊弄過去，反正隻要能把張皓糊弄過去怎麼都行。。李斌梗著脖子，擺出一副“我就是信，你管得著嗎”的倔強姿態，企圖用沉默對抗這該死的尷尬。
張皓顯然沒耐心跟他玩這種“眉目傳情”的遊戲。
他根本不給李斌任何辯解的機會，抬腿就是一腳，輕輕踹在李斌的屁股上。
“走。”
這一個字，宣佈了李斌所有反抗的無效。
“哎！”李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往前一竄，慌忙躲開，“我自己會走！”
聲音裏帶著哭腔。
他不得不聽話。因為他還沒學會，怎麼把張皓施加給他的這些，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李斌耷拉著腦袋，跟在張皓身後，像個被牽著線的木偶，朝著未知的方向走去。
“去哪啊？”李斌有氣無力地問。
“去了你就知道了。”
張皓頭也不回，隻是側過臉，露出一個自以為很帥的“邪魅一笑”。
李斌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笑得跟個抽了筋的茄子一樣，還邪魅。
兩人穿過喧鬧的操場，去往教學樓，然後張皓回教室拿了個黑色膠袋，隻是不知道裏麵是什麼，然後他們就去往了其他樓層，而且是前往屬於初一的樓層，張皓輕車熟路地在前麵帶路，在一個掛著“初一（5）班”牌子的教室門口停了下來。
運動會期間，大部分學生都在操場上，教室裡空蕩蕩的，隻有幾個看起來像是身體不適或者純粹在偷懶的學生趴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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