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下了,窗外風吹樹葉沙沙作響,夜晚的教學樓顯得比白天更加喧囂。
李斌剛打算回寢室,就被一道身影堵在了班級門口。
顧簡兮。
李斌對此就很懵逼,這周是怎麼回事,剛開始就這麼不太平,自己和顧簡兮在學校還沒見過吧?她怎麼莫名其妙地就來找自己了。
走廊上,路過的學生隻是稍微打量了一眼,就匆匆離開。
比起在班級門口上演什麼青春劇場,顯然還是早點回寢室搶佔有利地形更重要一些。畢竟吃瓜也得先確定有瓜可吃,沒瓜硬吃,那就純屬腦子有病。總不能因為人家站著說兩句話,就覺得兩人關係可疑。
“你來找我做什麼?不會是讓我輔導作業吧?都這麼晚了。”李斌疑惑地問出口。
“我又不是吃飽了撐的,學習找你幹嘛,我是不會自己學嗎?”顧簡兮嘟著嘴,一臉嫌棄。
“諾,給你。”話音未落,一支創傷葯已經遞到了李斌麵前。
“這是?”李斌愣了一下。
“你爸給你的,”顧簡兮的語氣裏帶著點冷嘲熱諷,“傻了吧唧的,被打都不知道躲一下嗎?”
這話聽著刺耳,但李斌卻反感不起來,反倒感覺對方像是在關心自己。
“謝謝。”李斌接過葯,由衷地道謝。
“謝我做什麼?這是你爸給你的。”顧簡兮雙手環胸,別過頭去。
“你送過來也辛苦你了,所以謝謝你。”
“你真的要謝的話,也不是不行,隻要你……嘿嘿嘿……”顧簡兮突然轉過頭,陰惻惻地看著李斌,那不懷好意都快從眼睛裏溢位來了。
“你要幹嘛?”李斌瞬間緊張起來,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不幹嘛。”顧簡兮突然又恢復了正常,彷彿剛才的陰笑隻是李斌的錯覺,“東西送到了,我先走了。”
“哦,拜拜。”
“白白。”顧簡兮揮揮手,直接開溜,背影透著一股得逞後的輕快。
李斌站在原地,看著手裏的葯,半晌才後知後覺,猛地一拍腦袋。
遭了,忘記問她為什麼創傷葯怎麼在她那了。
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李斌捏著那支小小的藥膏,心裏五味雜陳。李建國居然會給他買創傷葯,這還是破天荒頭一次。以前他從來沒這麼對自己過,這讓李斌感覺很不真切。
收拾收拾心情,拋開雜念,轉身回了寢室。
……
不出所料,李斌一回到寢室,立馬就要成為輿論的中心。果然,剛一進門,就被張皓堵了個正著。
“誒,剛剛那女生是誰啊?”
張皓總是這樣,什麼都要問一嘴,就他屁事多。
李斌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向別人解釋自己和顧簡兮之間的關係,但如果隨意敷衍張皓的話,他一定又會沒完沒了。
“我……”想了半天,李斌還是不知道怎麼回答。
“什麼啊?倒是說啊。”張皓那個急呀,不怕沒瓜吃,就怕瓜就在麵前,卻有人吊著不給你吃。
李斌沉默著,並不回答。
“不知道。”
“啥?”張皓懵了,等了半天就等來這麼一句。
“說不說,說不說。”張皓見問不出什麼,直接對著李斌的大腿展開攻勢,用手指不停地戳著。
李斌的腿現在還是很痠痛,碰不了一點。張皓就看準這一點,不斷挑戰著李斌的底線。
“哎呀!”李斌徹底爆發,“你煩不煩啊!”
“哎呀!你煩不煩啊!”
張皓覺得李斌這個樣子很好笑,故意捏著嗓子模仿他,“像個女生似的,還‘哎呀’,你是不是男人啊?”
李斌羞憤交加,簡直恨得牙癢癢,最後從牙縫裏擠出一個詞:“神經病。”
“哦?你又罵我,”張皓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湊近了臉,“你再說一遍?”
李斌有些摸不著頭腦,從張皓的語氣裡,他分不清這傢夥是被激怒了想動手,還是純粹犯賤,想被罵。
李斌也懶得看他的表情,想繞過他直接走,但胳膊卻被一把拉住。
李斌回頭,張皓正賤兮兮地笑著說:“你再說一遍唄。”
好了,確定了,這傢夥就是個傻逼。
張皓離神有多近不知道,反正離人已經很遠了。
李斌沒有罵人的習慣,特別還是在有人要求他罵的時候,感覺很羞恥。
“滾啊!”李斌猛地甩開張皓的手,隻覺得再被多碰一下就會被這傢夥同化,畢竟,智商太低是會傳染的。
李斌這一聲“滾”,中氣十足,像是平地驚雷,讓寢室裡瞬間安靜了一瞬。
就連旁邊假裝看書的林默,都忍不住抬了抬眼皮。
然而,這聲怒吼非但沒能嚇退張皓,反而像是給他打了針興奮劑。
隻見張皓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那表情不像是被罵了,倒像是發現了什麼絕世寶藏,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嘿,你急了,你急了!”張皓非但不滾,反而又湊近了半步,興奮地搓著手,“有情況,絕對有情況!”
李斌腦子“嗡”的一聲。
完蛋。
跟這種人,就不該有任何情緒波動。你越生氣,他越來勁。
李斌懶得再看他,黑著臉從櫃子裏拿出牙刷毛巾,徑直走向水房。
惹不起,躲得起。
可他顯然低估了張皓的無聊程度。
“誒
誒誒,別走啊,給我說說唄,那妹子誰啊?”張皓像個跟屁蟲一樣黏了上來,哪怕李斌開始擠牙膏,他也要把腦袋湊到旁邊。
嘴裏含著泡沫,李斌連話都懶得說,隻是從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漱口聲。
“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關係不一般,”張皓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擺出一副名偵探的架勢,“我可都看見了,人家姑娘在樓下專門等你,還給你送東西,嘖嘖。”
李斌吐掉一口泡沫,終於被煩得受不了了,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她叫顧簡兮。”
“顧簡兮?”張皓咂摸了一下這個名字,眼睛更亮了,“好聽!然後呢?然後呢?”
“沒了,”李斌又吐了口泡沫,語氣毫無波瀾,“我隻知道她叫顧簡兮。”
張皓的臉上瞬間掛上了一副“你當我是三歲小孩”的表情,圍著李斌繞了一圈,隨即壓低聲音,做賊似的說:“我懂了,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李斌手上的動作一頓,差點把牙刷懟到鼻孔裡。
他猛地轉頭,一口泡沫差點噴到張皓臉上,惡狠狠地回了一句。
“是你媽。”
“謔!”張皓誇張地後退一步,像是見了鬼一樣指著李斌,“你還不老實!你還說髒話!惱羞成怒了是吧?”
“罵你怎麼了,傻子。”李斌徹底放棄了抵抗,一臉麻木地繼續刷牙。
誰知張皓的表情又是一變,前一秒還像抓到賊的警察,下一秒就換上了一副世外高人的淡然模樣,還故作深沉地搖了搖頭。
“哼,被我說中了吧,氣急敗壞,”他雙手背在身後,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欠揍樣子,“我懂的,青春期嘛。”
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李斌漱完最後一口水,用毛巾胡亂抹了把臉,看著還在那兒自我陶醉的張皓,徹底沒了脾氣。
跟傻子較勁,自己也會變成傻子。
再說了,上一個造謠的周濤是什麼下場,他可還記著。除非張皓真傻到家了,否則借他個膽子,也不敢到處亂傳。
想到這,李斌直接選擇了躺平。
“啊對對對,你說的都對。”他麵無表情地點點頭,語氣誠懇得像是在複述真理。
“……”
這一下,輪到張皓愣住了。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和調侃,瞬間被李斌這一下給憋了回去,感覺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難受。
劇本不應該是這樣的啊?他不應該繼續嘴硬,然後自己再一步步揭穿他,享受那種智商碾壓的快感嗎?
看著李斌那一臉“你隨意,我擺爛”的死魚表情,張皓也拿不準了。
難道真被自己猜中了?可他這反應也不像啊。
難道是自己猜錯了?那他剛才發那麼大火幹嘛?
琢磨了半天,見李斌對自己後續的冷嘲熱諷完全免疫,張皓也覺得無趣,悻悻地撇了撇嘴,轉身找蕭浪他們吹牛去了。
張皓那傢夥總算消停了,寢室裡的喧鬧也漸漸平息下來。
李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床位,一屁股坐下。
從兜裡摸出那支被體溫捂得溫熱的藥膏,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
一支很普通的創傷葯,藥店裏幾塊錢就能買到。
他扭頭看向牆上貼著的小鏡子,鏡麵有些發黃,映出的臉也帶著點失真。
臉上的那塊痂,其實已經不怎麼疼了,看起來也沒多嚴重。
李斌伸出手指,忍不住在上頭摳了摳,硬邦邦的,跟以前磕了碰了結的疤沒什麼兩樣。
他有點想不明白,自己以前瘋玩的時候,哪次受的傷不比這個重?別說送葯了,李建國連問都懶得問一句。
怎麼這次倒轉性了?
難道是人到中年,良心發現,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兒子,準備補償一點遲來的父愛?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李斌自己給掐滅了。
他腦子裏瞬間閃過以往那些“竹筍炒肉”的畫麵,後背沒來由地竄上一股涼意。
拉倒吧。
李斌撇了撇嘴,就李建國那脾氣,能動手絕不動嘴,會給他送葯纔怪了。
總感覺自己的老爸是吃錯藥了,不然太陽不可能從西邊出來。
可疑惑歸疑惑,葯都送到手上了,不用白不用。
擰開蓋子,一股淡淡的藥味飄了出來。
李斌也沒多想,擠了一點透明的藥膏,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往臉上的那塊疤上一抹。
藥膏剛一接觸麵板,就化開一股清涼的感覺,還挺舒服。
抹完葯,李斌隨手把藥膏往枕頭邊一扔,翻身躺下,拉過被子倒頭就睡。
懶得再檢查傷口,也懶得再琢磨李建國到底抽的哪門子瘋。
反正葯已經用了,至於效果怎麼樣,那就隻能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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