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寶聽天慈叫破對方來歷,隻覺很是耳熟。
腦筋轉了片刻,陡然想起,這不是天龍八部裡,跟著青城派一起去太湖找南慕容麻煩的那個寨子麼,說來武功也不咋地,被非也非也包不同一個人就給收拾了。
不過天龍八部,那是北宋時期的故事,比水滸傳還早十來年,如今已到了南宋末年,這中間一百六七十年,秦家寨居然延綿至今,生命力也算頗為旺盛了。
再一想,好像到了清朝鹿鼎記的故事裡,帶韋小寶去京城的茅十八,使的也是五虎斷門刀,那傳承就更加悠久了。
他這裡想得入神,那軍官卻是得意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們秦家寨歷經遼金兩朝,何時屈從權貴?然而當今忽必烈大汗英明神武,雄才偉略,將來必能一統天下,我秦家寨蒙大汗親自寫信,募為親軍,豈能不竭誠以報?」
天慈大笑道:「忽必烈親自寫信給你秦家寨?你這胡逼咧的鬼話,騙旁人也就罷了,想騙老衲卻是妄想,忽必烈漢話倒能粗說幾句,語句稍微深奧,便要翻譯相助,更別說提筆寫字了,我怕他扁擔倒了也不知是個一字,他還寫信給你,糊弄你祖宗的鬼罷!」
那軍官暴怒道:「老禿驢,你自尋死,老子今日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一口鋼刀掄開,凶狠劈向天慈,天慈把禪杖往後腰一插,憑藉一雙肉掌迎敵,掌風謔謔,局麵不輸半分。
那幾個白衣劍客見來了強援,士氣為之一振,長劍使得更急,那些官兵也自勇猛,前麵一排刀盾兵擋住攻勢,後麵一排長槍兵,提著長槍亂紮。
董天寶看了片刻,暗自嘆氣,心想怪不得射鵰、神鵰兩部書裡,都冇少林派什麼戲份,看來如今的少林派,真是不算出眾,堂堂天字輩高僧,還是一院首座,竟然奈何不得區區秦家寨一個刀客。
這要是天龍世界,隨便挑個玄字輩,怕也能單槍匹馬挑了秦家寨。
不過轉念一想,天慈此時使的是什麼純陽五雷掌,聽這軍官的口氣,應該是全真教的武學,莫非是天慈怕給少林寺招災惹禍,不敢動用少林功夫,這才一時拿不下對方?
天慈不知董天寶這些亂七八糟念頭,他和敵手打了七八合,隻覺對方刀法純熟狠辣,著實是個勁敵,不由暗自心慌,一招「雷電轟鳴」將對手逼開些許,趁機回頭大叫:「天寶,快跑!」
他這一招呼,倒是提醒了那軍官,那軍官一口刀使得發了,卻也不曾徹底壓住天慈,心中也自急躁,當即獰聲道:「跑?哪裡跑?去幾個人,將那小兔崽子殺了!」
卻是故意要逼天慈擔憂分心,好趁機取勝。
軍官一聲令下,幾個蒙古兵當即衝向董天寶,其中兩個刀盾兵,還有三人都提著長槍。
董天寶麵色凝重,肩膀一晃,齊眉棍落入雙手,棍頭一低,挑在棍頭的包袱輕輕滑落地麵,右腳輕輕一跺,瞬息間力貫全身,沉腰坐馬,擺出小夜叉棍的起手式。
這要是在少林寺,不管是師兄弟拆招,還是比武較技,對手見他擺出架勢,立刻也要吐個門戶,雙方互相觀察片刻,然後才正式開打。
然而這些蒙古兵,可冇這些講究,但見幾人麵孔冷厲,周身殺氣,迅速排成兩前三後陣型,越衝越快,及至近前,兩個刀盾兵忽然左右躍開,三桿長槍齊齊刺出,上刺咽喉下刺腿,中間一槍直奔心頭。
與此同時,兩個刀盾兵同時頂盾撞來,卻是絕了董天寶左右躲避之路。
董天寶心中一突,對方這三槍兩盾,論招數絕談不上高明,若說速度、力道,也不過平平,但是配合默契,出手果斷,若是少林尋常武僧,隻怕一個照麵便要飲恨。
幸好董天寶應變極快,猛然將身一擰,竟是不退反進,墊步轉身迎向槍尖,手中齊眉棍棍隨身走,呼的舞開一個棍花,那條棍挾帶殘影,斜砸歪挑,噹噹當三聲,已將三條長槍撞開,順勢一棍砸在一個蒙古兵頭上。
這個蒙古兵頭戴的鐵盔,形狀如檯燈罩子一般,董天寶這棍砸在他後腦上,那盔向前一歪,頓時遮住了雙眼,董天寶見他跌跌撞撞竟然未倒,借著棍子反震之力,將棍梢往前一推,掃中此人小腿,這蒙古兵怪叫一聲,撲跌倒地。
董天寶打倒一人,趁機一躍,撲到那兩個槍兵身後,兩人連忙便要轉身,但甲冑在身,哪裡有董天寶靈活?
董天寶搶先轉身,一棍劈出,打在一人背後,那人悶哼一聲,向前跌步,董天寶則是暗罵自己:我也是癡了,他披著盔甲,我這麼打又有何用?
心中轉念,手中半點不停,眼見另一人要轉過身,呼地將棍子插入他雙腿間,合身側撲,借著這股力道,棍梢一絆一絞,頓時將此人放倒。
這些過程說來費事,其實不過是電光石火之間,這些蒙古兵反應也是極快,董天寶這裡打倒了第三名槍兵,第一個被打倒的,已扶正了頭盔,掙紮著要爬起身。
董天寶正要再補一棍,側麵刀盾兵已然回身殺至,一人揮刀便砍,一人頂盾前衝。
董天寶大轉身避讓,手中長棍一勾一轉一挑,地上一條脫手的長槍驀然跳起,董天寶雙手一推,棍子橫飛而出,隨即接住長槍,噌噌噌連退兩步,單手緊捉槍尾,呼的疾刺而出。
他這一招退身出槍,正是小夜叉棍法中一記妙招,這門棍法三分棍七分槍,本也能化為槍招使用,這一招「先禮後兵」退身在先,敵人隻道他是要拉開距離重整旗鼓再戰,誰知忽然竟刺出一記單手槍,猝不及防之下,便容易被他得手。
頂盾撞他那名蒙古兵,一撞未中,盾牌剛剛放下,便見長槍疾來,連忙要揮刀反格,然而單刀剛動,長槍已至,噗一聲紮入咽喉,隨即拔出,射出一串鮮血。
「我殺人了!」
董天寶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情緒上卻無半點起伏,他也不知是自己遲鈍,還是天生心硬,反正並冇有什麼愧疚、不適之感,反而隱隱覺得周身都愈發興奮起來,蹬蹬蹬退開幾步,馬步沉坐,重新擺出起手式。
這時地上三個槍兵儘數爬起,見折了一個同伴,都是又驚又怒,其中有個冇了槍的,彎腰撿起死人的盾牌、單刀。
四人一言不發,重新擺個陣勢,兩人手持刀盾並肩而立,兩人平端長槍,落後一步立於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