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不過片刻,兩個刀盾兵忽然齊聲怪叫,同時頂著盾牌前衝。
董天寶槍頭微沉,欲仗長兵之利,搶先紮他二人腿腳,不料兩個刀盾兵隻衝出一步便即急停,左右兩桿長槍同時搶出,狠狠紮向董天寶腰間。
蒙古兵這一招配合甚是巧妙,若是尋常武人,被兩個盾兵騙出招數,這兩槍如何來及招架?
幸好董天寶反應極快,提足震地,脊椎一擰,力道頓時變轉過來,長槍呼的掄起,擋住一槍,左腿後襬而起,正中另一桿長槍的槍桿,踢得那槍遠遠盪開——
這一招卻不是小夜叉棍法,而是少林長拳中的一招「鶴舞霜天」,本來該是右拳擊左,左腳踢右,被董天寶順手化用在槍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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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無色禪師看見董天寶如此化用拳招,必然又驚又喜,愈發要讚嘆他悟性驚人,可惜這幾個蒙古兵不識奧妙,連彩也不喝一聲,長槍兵收槍退後,刀盾兵疾衝兩步,兩口單刀一上一下砍來。
董天寶落腿回身,長槍如棍子般舞了個花,將上下單刀儘數盪開,隨即一槍掄砸,被對方架盾擋住。
另一個刀盾兵趁機揮刀砍他槍桿,董天寶抽槍疾退,拉開距離,再次擺出了起手式,雙目閃亮如星,緊緊盯著四個敵人。
本來蒙古兵剛殺來時,董天寶心中頗為緊張,畢竟這不是同門較量,而是非生即死的亡命搏殺。
但幾個照麵下來,他已漸漸平復了心境,呼吸勻淨悠長,目光冷厲堅定。
董天寶隱隱意識到,自己的內心,其實遠比自己所以為的更為強大。
也許比起生活在太平世界的董天,他更適合做這亂世裡的董天寶!
「殺!」
這一次冇等對方出招,董天寶一聲大喝,搶先出手。
一招「夜叉探海」,長槍向下橫掃,槍頭點顫,幾乎同時攻向對方四人下盤。
兩個盾兵重重砸下盾牌,想要定住董天寶的槍桿,槍兵則不管不顧,趁機出槍。
兩人守,兩人攻,蒙古兵這番應對,足見彼此默契。
然而他們卻是錯判了董天寶的速度,那條槍桿呼的掠過,兩麵盾牌落空,槍尖閃電般紮入左邊槍兵小腿。
同時董天寶一大步躍至左側,讓開來槍同時,自家長槍驚蛇般彈起,在槍兵腿上撕出老大傷口,嗖的紮入一名刀盾兵的眼眶。
一招之間,四個敵手一死一傷。
這時若是有武林高手在場,當能發現董天寶出招比之先前愈發圓融穩健。
幾個蒙古兵雖無這般眼光,卻也本能地感到麵前這少年難以敵對。
刀盾兵大叫道:「來人,快快來人!」
董天寶自不會乖乖等待對方援軍趕來,一聲低喝,槍勢陡然加快,槍尖亂點,如疾風,似驟雨。
三個蒙古兵被逼得連連後退,彼此不能相顧,董天寶瞅準時機,長槍一擰,使個纏法,搭著那受傷兵士的長槍連轉四五圈,陡然發力,那人長槍脫手而飛,中門大開,被董天寶趁機一槍刺入咽喉,頓時了帳。
剩下兩個蒙古兵一言不發,扭頭就跑,董天寶大踏步趕上,一槍刺中刀盾兵後腰。
那兵士低嚎一聲,撲倒在地,然而他有甲冑護身,這一槍入肉不深,隻傷未死。
董天寶正要補上一槍,長槍兵驀然回身,嚎叫著挺槍直刺,董天寶收槍格開,不料那槍兵忽然撒了兵器,張開兩手淩空橫撲,想要將董天寶抱住。
槍兵這一下全無招式可言,純粹是戰陣上拚命的路數,卻是來得極為突然。
董天寶見他滿麵汗珠,神色凶厲,露著滿口黃牙,散發著濃重的汗臭,彷彿發瘋的野獸一般,心中也自凜然,連忙撐步疾退,使一招「劈海斷浪」,掄動槍桿砸下。
那蒙古兵腦袋微偏,槍桿砸中肩背,身形急墜。
若是常人這般摔下,必然本能地用雙手撐住地麵,然而這蒙古兵卻極為悍猛,任由胸腹處重重落地,雙手拚命前探,一把撈住了董天寶的右腳踝,發力便扯。
董天寶隻覺一道大力傳來,心中一驚,連忙使半招「下馬坐殿」,丹田內力往下一沉,硬生生穩住身形。
那蒙古兵扯他不動,一隻手攀住他腳踝,縮腿拔出靴筒中短刀,呼的紮向董天寶腳麵。
董天寶連忙將槍桿搗落,別住蒙古兵的手腕,就借這槍桿穩住重心,提起左腳猛踢對方麵門,一連三腳,踢得蒙古兵鼻歪牙落,滿臉是血。
這蒙古兵平平跌落,一口氣岔在肺裡吐不出,亡命一擊又被董天寶防下,再吃了他這幾腳,任是悍勇,此時也不免力竭。
董天寶察覺到手上力道鬆了,正要拔出右腳,忽然一道風聲響起,卻是那受傷的刀盾兵爬了起身,頂著盾牌全力撞來。
董天寶不及閃避,雙手橫槍一擋,砰的一聲大響,右腳又被槍兵拖著無法後退卸力,再也立足不住,仰天而倒。
倒下瞬間,董天寶腦中飛快閃過一個念頭:原來這就叫一夫拚命、萬夫莫擋!
他知道自己所掌握的武功,遠比這兩個蒙古兵為高,先前連殺三人就是明證,但是對方劣勢之下,亡命相搏,竟是硬生生把自己撞翻陷入險境,可見生死場上,決定勝負的並非隻是明麵上的實力!
那刀盾兵撞翻了董天寶,自己也是一個踉蹌,隨即便丟開盾牌,雙手倒握刀柄,狠狠向董天寶胸口刺落。
董天寶將身一扭,對方這一刀噗的紮入土裡,董天寶不待他拔刀,奮力坐起上身,左手按住刀柄,右手一拳擂中對方小腹,拳鋒與甲片相擊,撞得生疼。
董天寶這具身體還是少年,雖練了一個多月武藝,力氣能有多大?這一拳下去,那盾兵滿不在意,反手一拳打來,董天寶仰頭避過。
這時他餘光看見那槍兵也掙紮著爬起,心中暗叫不好,顧不得多想,下意識一拳砸出,隨即便縮起了腿,想要蹬開盾兵爬起。
然而雙腿縮至胸前還冇蹬出,便見那盾兵麵露痛苦之色,一點點軟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