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被我幾句話噎得臉色發紫,那強撐的慈父麵具再也掛不住了。
他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把我壓下去,明天整個京城都會看尚書府的笑話。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他轉頭看向三叔公,沉聲道:“三叔,您也看到了。”
“這逆女目無尊長,構陷生母,大鬨祠堂,敗壞門風。”
“沈家容不下此等毒婦!容不下此等敗類!”
三叔公原本還在為我的遭遇感到憤怒,一聽父親這話,愣住了。
父親竟然想倒打一耙?
父親繼續說道:“為了沈家清譽,我提議,將沈知意逐出族譜!趕出家門!任其自生自滅!”
“哪怕她死在外麵,也與我沈家無關!”
他在賭。
賭我一個被休棄的女子,一旦冇了孃家的庇護,在這世道根本活不下去。
賭我會跪下來求他。
母親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從地上爬起來喊道:“對!把她趕出去!她是掃把星!趕出去寶玉就好了!”
沈寶玉更是狂笑起來:“滾吧!冇了沈家,你就是個乞丐!我看你去哪討飯!”
我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心裡卻出奇的平靜。
這正是我想要的。
求之不得。
我走到香案前,拿起那本厚重的族譜。
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三叔公麵前。
“求三叔公成全!”
“今日,便將沈知意除名!”
我聲音堅定,冇有一絲猶豫。
三叔公歎了口氣,看著我決絕的眼神,知道我意已決。
“丫頭,你想好了?離了族,你便是無根浮萍。”
“我想好了。”
“這種吸血吃人的根,不要也罷。”
我接過筆,蘸飽了濃墨。
在族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手腕用力,狠狠一劃。
一道黑色的墨痕,像是一把利劍,斬斷了我與沈家二十年的羈絆。
“從此,沈家榮辱,與我無關。”
“沈家死活,我不收屍。”
我扔下筆,站起身。
就在這一瞬間,異變突生。
一直在一旁叫囂的沈寶玉,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
他捂著胸口,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緊接著,他開始口吐白沫,渾身劇烈抽搐,眼珠子向上翻起,隻剩下眼白。
更恐怖的是,他的臉上、脖子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一塊塊黑斑。
那是屍斑。
那是被強行借來的氣運反噬後的惡果。
“寶玉!寶玉你怎麼了?”
母親嚇得魂飛魄散,撲過去想要抱住兒子。
“彆碰他!”小沙彌淡淡開口。
可惜晚了。
神誌不清的沈寶玉突然張開嘴,像野獸一樣,一口咬在了母親的手臂上。
“啊!”母親慘叫一聲,鮮血直流。
沈寶玉死死咬著不鬆口,眼神凶狠,彷彿咬的不是親孃,而是殺父仇人。
“借運之術已破,氣運迴流。”
小沙彌雙手合十,看著這一幕,眼神悲憫又冷漠。
“之前欠下的債,今日起,百倍奉還。”
“他借了多少運,如今就要受多少罪。”
父親大驚失色,衝過去想要拉開沈寶玉。
結果沈寶玉反手一爪子,在他臉上抓出了三道血痕。
場麵瞬間失控。
賓客們嚇得四散奔逃,尖叫聲此起彼伏。
報應來得太快,太猛。
就在我劃去名字的那一刻,籠罩在沈家頭頂的那層虛假的繁榮,徹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