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分?”
聽到這兩個字,我怒極反笑。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世上竟然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還能把吃人血饅頭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好一個福分。”
我深吸一口氣,從那個最大的、也就是今年原本要給我戴的金線錦囊的夾層裡,抽出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紅紙。
剛纔撕開木人時,我就摸到了這個硬邦邦的東西。
“既然母親說這是福分,那這張婚契,想必也是天大的福分了?”
我手腕一抖,紅紙展開。
我冇給母親搶奪的機會,直接將契書甩在了父親那張鐵青的臉上。
“啪!”
紅紙糊臉,羞辱性極強。
父親一把抓下契書,定睛一看,瞳孔瞬間地震,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三叔公湊過去,隻看了一眼,便驚得後退兩步。
“作孽!作孽啊!”
那赫然是一張把我和京城王員外家那個得癆病快死的兒子配婚的契書!
上麵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今將尚書府長女沈知意,許配於王府亡男王富貴,結為夫妻,生同衾,死同穴。”
“彩禮紋銀五千兩,即日過府。”
“簽字畫押:沈趙氏(母親的姓氏)。”
賓客中有人眼尖,立刻認了出來。
“天哪!那王家可是出了名的克妻絕戶!”
“王富貴那是得了花柳病的,全身潰爛。”
“這是要把活生生的大活人往火坑裡推,往死裡送啊!”
“五千兩銀子……尚書府缺這點錢嗎?竟然要賣女求榮?”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一步步逼近父親,眼神如冰刀。
“父親,您是禮部尚書,主管禮教,最知法度。”
“您知法犯法,買賣活人,該當何罪?”
父親拿著契書的手不住地哆嗦。
他當然知道這是重罪。
但他更知道,沈寶玉昨天輸了整整五千兩。
如果不還錢,賭坊就要剁了沈寶玉的手腳。
這件事,他雖然冇有簽字,但他絕對是默許的!
否則,母親一個婦道人家,哪來的膽子敢私定女兒終身?
“我……”父親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無話可說。
就在這時,一直裝死的沈寶玉突然跳了出來。
他衝過來就要搶那張契書。
“給我!把錢給我!”
他雙眼赤紅,完全是一副賭徒的瘋魔樣。
“姐!你就當幫幫我!五千兩啊!”
“那王家有錢,你嫁過去可是當大少奶奶啊!吃香喝辣的不好嗎?”
“我的腿都要被打斷了!你是我親姐,你就忍心看我變成殘廢嗎?”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他想的依然是他的賭債。
依然覺得犧牲我是理所應當。
“啪!”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沈寶玉臉上。
這一巴掌,我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清脆響亮,打得他原地轉了個圈,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想用我的命換錢?”
我盯著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做你的春秋大夢!”
“沈寶玉,你的腿斷不斷跟我有什麼關係?就算你死了,我也隻會拍手叫好!”
沈寶玉被打蒙了,捂著臉呆滯地看著我。
似乎不敢相信那個逆來順受的姐姐竟然敢打他。
母親見寶貝兒子被打,發出一聲慘叫,張牙舞爪地就要衝上來撓我。
“賤人!你敢打我兒子!”
“我跟你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