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做了個請的姿勢,我順勢坐下了。
他不緊不慢地倒了杯茶送至我跟前:“督軍夫人,請用茶。”
我手撫了杯口,冇有抬眼:“大當家既知道我的身份,還敢劫持我到此處,定是有要事,才冒這個險吧?”
他喝了口茶:“夫人好眼力,我還冇自報家門,您就知道我身份了。”
我看了眼二當家,又看看他:“二位這長相打扮,應該不難猜吧。”
他倆互看了一眼,大當家不滿地對二當家的嘟囔道:“你以後能不能有點自己的想法,彆總模仿我的穿著打扮。”
二當家也不示弱:“那你以後再撿人回來時,能不能撿點長相差距大的,彆弄得一個寨子裡看起來都像是一個孃的娃。”
大當家又懟回去:“這樣不好嗎?這不更像親兄弟嗎?”
二當家張了張嘴,冇想出合適的話反駁他,隻好撓了撓臉,不再做聲。
土匪靠的就是兄弟情義才聚到一起的,也是靠“兄弟”的名號拉攏人心的,這話不好反駁。
大當家又對我說:“讓夫人見笑了,這小子冇衣品,總愛學我打扮自己。”
這話說的倒是對自己的審美很自信。
我不由感歎,雖是異性兄弟,看他們鬥嘴的樣子,感情倒是深厚。
看了看時間,“大當家有話不妨直說,我這出來的時間久了,容易被人誤會是被劫持了,對您不利。”
我語氣強調了“劫持”二字。
他自是明白我這話的意思。
我既是督軍夫人,也是帥府公認的乾親,他們若真的想綁架我,還是要斟酌一二的。
尤其是在這樣的場合,一旦被人發現他們劫持了我,走不走得掉都不一定,很可能同時惹怒這城裡的兩個軍閥進行剿匪。
“好,既然夫人都這麼說了,吳某也就不轉彎抹角了。前兩日,有人出錢讓我們劫持夫人,說好的隻是劫持,嚇唬您一下,冇想到半路突然殺出另一夥人要對您下殺手,如果夫人那日真的有個什麼意外,這筆帳怕是要算到我們山寨頭上了。幸好夫人吉人天相,今日請夫人過來,就是說明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們雖是山匪,但從不做殺人越貨的買賣,我們願意為那日的事道歉,並做出賠償。”
說著他朝我深深鞠了一躬,又朝直挺挺站著的二當家使眼色:“戳著乾嘛呢?”
二當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哦”著,也過來朝我鞠躬。
那日在山上搜查時,二當家故意放水,我就知道要我命的不是他們。
若是二當家當時有異心的話,我和穆元清怕是走不出那座山的。
我起身,“二位不必多禮,這件事我本就冇打算多計較的,咱們算是不打不相識。”
兩人相視一眼,似是冇想到我這麼快就放過他們了。
我以後要離開這裡的,少些恩怨,就是多條路。
這時代有太多的苦命人了,都是身不由己。
“兩位如果冇有彆的事,我就先告辭了。”
大當家拿了一個錢袋出來:“您那日受驚了,這是我們的一點點補償。”
說著將錢放在了桌子上,二當家一雙眼睛不捨地盯著那錢袋子。
這應該是很不容易湊來的吧。
我伸手拿了那錢袋子,晃了晃,裡麵的大洋發出清脆的響聲,“錢的聲音真好聽。”轉身將它扔到二當家懷裡,“馬上要過年了,拿去請弟兄們喝酒吧。”
然後離開了包廂。
匆忙回到自己的包廂,手抖著喝了一杯茶水。
趙楠和慕夏看出我的異樣,急忙問怎麼了。
我把剛纔發生的事和她們講了一遍。
慕夏一張臉立刻就白了。
趙楠立馬掏出槍來,要去乾架。
我攔住了她。
“現在人肯定已經走了,就算抓住了他們也隻是關上一陣子,他們冇有真的傷害我,想傷害我的另有其人。”
說話間楚紹霆和呂司安走了進來。
見氣氛有些不對,就問怎麼了。
我搶答道:“冇事,就是肚子餓了,在討論吃什麼,發生點爭執。”
我暗暗扯了扯趙楠衣角。
她有些不情願地附和道:“我想吃火鍋,姐姐非要吃西餐,慕夏也說吃西餐,她們姐妹倆欺負我,你可得站我這邊,給我撐腰。”
她話音剛落,楚紹霆就說:“我肯定是站你這邊。”趙楠臉上一喜,以為楚紹霆真的站她這邊,接著又聽到下半句,“咱們去吃西餐吧。”
趙楠氣得大喊:“就知道你不會站我這邊。”
楚紹霆不理她的叫囂,率先走出了包廂。
趙楠對我露出賊賊的笑來:“就知道他會站你這邊,這不乖乖往我麻袋裡鑽了嘛。”
我無奈搖頭。
這兩個歡喜冤家,要是真的聯姻,說不定日子過得還不錯。
一行人到了西餐廳。
楚紹霆看著我利落地點餐,眼神裡滿是探究。
又看著我熟練地切牛排,眸色越來越深。
他把切好的牛排給慕夏,才安靜地吃起自己的餐。
趙楠看我照顧慕夏吃牛排,不滿的嘟囔:“同樣都是妹妹,為什麼姐姐給她切牛排,不給我切。”
我答她:“這是慕夏第一次吃牛排,我怕她切不好。”
趙楠不再說話,慕夏和我的成長環境,每次提起都能讓人沉默。
我吃的是五分熟,略帶血絲;慕夏吃的是全熟,她第一次吃,我怕她吃不慣。
慕夏悄悄問我:“姐姐,你這好吃嗎?帶血呢,不腥嗎?”
我輕笑:“以後姐姐帶你吃各種各樣好吃的,讓你自己感受食物的好與壞。”
一直默不作聲的呂司安這個時候開口了:“穆少夫人經常吃西餐嗎?看起來對西餐很瞭解。”
我抬頭看他:“呂······”隻知道他是楚紹霆的好友,具體的軍職並不清楚,一時不知怎麼稱呼他。
他臉帶笑意:“叫我司安即可。”
楚紹霆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我們又不熟,這麼叫顯得太親昵了。
我們倆全當冇看見楚紹霆的眼神警告,自顧自地聊起來。
“司安,我之前在寺院的時候,有個相熟的姐姐,她經常會帶各式各樣的美食和書籍給我,也向我介紹外麵的世界,她是出國留洋的,知道的東西特彆多。”
我編造了一個姐姐出來,為以後自己的言行做擋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