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弟叛逆期到了怎麽辦?
線上等,不著急。
不過是昨夜拒絕了弟弟的幫助,他居然連坐車都不等我,一聲不吭就去了書院。莫淩秋端坐在車內捧一冊書看,我也裝模作樣看上兩眼,呃,算了,還是把有限的精力留到學堂吧。
昨夜背下整整兩題,已經有很大進步。照這個進度,在小考前夜背完不是問題。
想到這裏,沈嵐的事情已經拋之腦後,我哼起快活的小曲:
“幹聳千尋,根盤百裏。掩映綠陰似障,槎牙怪木如龍兮。
下長靈芝,上巢彩鳳。柔條微動,生四野寒風;嫩葉初開,鋪半天雲影。闊遮十裏地,高拂九霄雲兮。”
莫淩秋眼中微波蕩漾:“小月,你背書不得要領,唱這民謠倒是熟稔得緊。”我隨口道:“小時候聽了很多遍,自然就記得了。”
小時,樹精爺爺就是用這首曲子一遍遍哄我入睡,我怎會忘記?
到了書院,隻見男生們都穿著整齊劃一的緊身白袍,幾個女生也身著利落的輕衣長褲。
哦,想起來了,今天有騎射課。
我向莫淩秋投去“救命”的緊迫眼神,他含笑看我,我才發現他的著裝和同窗們一樣。
“你早上怎麽不提醒我?”
“你起的太晚,要是再提醒你回去換衣服,我該遲到了。”
做人怎麽能這麽自私?
真是氣煞本狐。
我還傻不愣登地穿著條翠色的裙子,眼看教習騎射的師傅逼近我,我急得跺腳,不按規矩著裝是要扣學分的呀!一不做,二不休,我將外層的翠色裙擺撕掉,繞在腰間作一條碧帶,反正裏麵還穿了一條合襠褲,我怕個球球。
眾人似乎被我嚇傻了,目瞪口呆地望著我,因為我可能是本朝第一個當眾撕裙子的貴女。
“還、還扣學分嗎?”
騎射師傅神色凝重地盯了我好一會,眾人突然齊聲大笑,我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麽,不就撕了一條裙子嗎?
後來我才知道,在楚鄴國,婦女當眾撕裙,意味著“放下紅塵、遁入空門”的決心。
不過,小孩的衝動舉措不能作數,最後騎射師傅也隻是斥責我下次不許這樣幹了。
孟亦玨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朝我不懷好意地笑:“喲,小傻子,要不要小爺教你怎麽騎馬啊?”
我牽著一匹馬駒,抬頭剜了他一眼:“不需要!”
孟亦玨自幼習武,馬術爐火純青,哪怕是騎射場上最烈的馬,他也能駕馭,可我第一次學習這些。
我從馬圈裏挑了匹看起來十分溫順的小馬駒,將一根胡蘿卜湊到它嘴邊,摸摸它的頭,它也蹭蹭我,我心中一暖,便邁開胯子想坐上去,可這小馬駒啃著蘿卜,猛搖身體,直將我晃下馬背。
光吃軟飯不出力!哪有你這樣的馬!
沈嵐騎著一匹鬃馬從我身側緩緩掠過,我剛想和他說兩句話,他便仰頭一哼,揮動馬鞭,揚長而去。
莫淩秋似想伸手幫我,我搖頭拒絕,扯緊韁繩,窘迫一笑:“沒關係,我再自己試試,你去練習吧,我不想耽誤你的時間。”
我不能事事都依賴莫淩秋,他要走的路比我更遠更長。
“哎喲,我的腰……”
第十次從馬背上摔下,我早已灰頭土臉,勉強撐腰爬起來,便見著孟逸玨第十一次從我身側馳過且放聲嘲笑:“哈哈,傻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狐狸急了也會咬人!
孟逸玨遛馬正得意時,我一個健步飛躍到他將要經過的跑道前,張開雙臂擋住他行進的路線。
“籲——”
孟逸玨驚疑不定,連忙勒馬停下,可他速度太快,高大的馬蹄仍舊側過我臉頰,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他氣極,跳下馬,跑到我身前,大聲嗬斥:“你傻嗎?!”
旋即又不知所措般胡亂抹著我臉上的血,眸中滿是憂色:“喂,疼不疼啊?幹嘛找死?”
我捂著臉上的傷口,深吸一口氣,對他堅定道:“請你教我馬術!”
沈嵐立即策馬追了過來,跳下馬,看了眼我的臉,對準孟逸玨臉上揮去一拳,孟逸玨反應極快,側身而躲,一邊臭罵道:“有病啊??”
兩人劍拔弩張,正要扭打起來,騎射師傅立即吹哨製止:“你們兩個,都去領罰!”
沈嵐和孟逸玨各自做完一百個俯臥撐,累得大汗淋漓,雙雙趴倒在地,像兩條死魚。
我敷好草藥,走向孟逸玨,蹲在他身前,戳了戳這個“京都小霸王”不容冒犯的傲氣臉蛋。
他怒視我,卻也沒有力氣起身,嘴裏不斷冒出髒話:“傻*,你**裝……!”
爽,太爽了,就喜歡這種看不慣又打不了我的感覺。
他跟個火藥桶一樣發泄完後,語氣變得有些委屈:“小爺不就搶了你幾塊梨花糕,你怎麽處處跟小爺作對?”
“首先,那不是幾塊,而是半斤,還有,你嘲笑了我整整十一次,略施苦肉計,讓你也吃吃苦頭,不過分吧?”
“哼,唯小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沈嵐罵道:“你再敢詆毀我姐,等我休息夠了,打爆你狗頭。”
“誰怕你啊,打就打!”
我按住這兩個小屁孩的腦袋,義正言辭道:“別吵了,說正事呢。”
我俯身看向孟逸玨,認真問他:“你認識趙飛鴻少將嗎?”
“他是我師父,怎麽,你也認識?”
“是,我想請他再教一個人,學費不在話下,需要你幫我引薦。”
孟逸玨狐疑地看著我:“不會是你要學吧?我師父可不是什麽人都收,你這細胳膊細腿……”
沈嵐卻看穿了我的心思,怒氣衝衝地質問道:“阿姊,你為什麽要對那紫雲質子這樣好?!”
“你是說‘莫淩秋’?”孟逸玨沉吟片刻,突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眼神:“行啊,求我,我就幫你引薦。”
“哼,阿姊可是京城第一貴女,想讓她求你,做……”沈嵐話音未落,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合十,朝他真誠祈求道:“孟少爺,求求你啦!”
“不是,姐,你說跪就跪啊?!”
沈嵐和孟逸玨雙雙目瞪口呆,身後還站著個滿眼不可思議的莫淩秋。
他拎起我的衣領,眉峰皺起,薄唇緊抿,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吐露,最終卻化為一陣微不可聞的歎息:“小月,地上髒,起來說話。”
被他拽走前,我扯著嗓子衝孟逸玨喊:“不可以言而無信啊!我等你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