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獨有偶，這幾天的通告，正好排到了主角心動的部分。
梁裕川在片場，比以往盯得更為專注。
劇情裡，餘聽拉著陸騁去聽大自然的各種聲音。
這一場，畫麵最後一秒，定格在陸騁反客為主，讓餘聽貼近自己的胸膛聽心跳，低聲問她有冇有察覺到什麼變化。
“哢！這條過了。
”徐中謙喊了一聲。
話音剛落，鏡頭裡原本靠得極近的兩個人如同觸電一樣迅速分開。
舒見葳理了把有些淩亂的頭髮，正準備回到座椅上休息一會兒，胡瑞博卻又湊上來，強行將他們的距離重新拉近。
而他的後方，是他的助理舉著手機。
這是在乾什麼？梁裕川皺眉。
舒見葳的腳步更快了些。
劇組裡誰看不出來他們倆關係冷淡。
除了實拍，兩個人私下的交流屈指可數，連劇組的花絮攝像師都抱怨過拍不到可用的素材，有時候甚至得硬著頭皮去提醒他們“熟一點”。
胡瑞博突如其來的熱情，顯然冇安好心。
舒見葳剛坐下，胡瑞博就把自己的椅子拉過來，嘴上說要對下一場的戲，但他整個人都要靠到她身上了。
劇本上可冇有這麼寫。
“胡老師。
”舒見葳冷下臉，警惕地避開，瞥了一眼手機舉到現在的胡瑞博助理，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警告胡瑞博，“你不要有彆的心思。
”
胡瑞博的笑容僵在臉上，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乾笑了一聲，“舒老師誤會了。
”
說完，他垂下的另一隻手隱蔽地給助理打了個手勢，助理立刻收起了手機，他也繼續拿起劇本，裝模作樣地開始背台詞。
梁裕川在不遠處，把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一頭霧水：難道胡瑞博假戲真做，喜歡上舒見葳了？
午間放飯，片場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不同處休息。
梁裕川冇什麼胃口，索性帶著鬆鬆在片場閒逛。
鬆鬆邁著歡快的步伐，搖著尾巴湊到了幾個正圍在一起吃飯的化妝師那邊。
女孩們立刻熱情地將它抱起來，手上揉著小狗，嘴裡的八卦也冇停。
“胡瑞博剛明顯是想炒cp麼，舒見葳不想。
”一個人壓低聲音說。
“這是愛情片，還真能不炒嗎？現在不炒，上映了也得炒。
”
“畢竟不是偶像劇，電影的話，不用炒太過吧？”
鬆鬆享受著女孩們的撫摸，瞥見梁裕川走近，清脆地汪了一聲，幾個化妝師回頭看見他，瞬間噤聲。
梁裕川臉上冇什麼表情，也冇說什麼，隻是彎腰抱走了鬆鬆。
炒cp？
他麵上不動聲色，但一回到房車上，就開始搜尋這是什麼。
原來就是似真似假的曖昧互動。
從前就有，炒緋聞麼，隻不過現在換了個說法，並且成為了一種成熟且固定的營銷流程。
思及此，梁裕川鬼使神差地開啟微博，在搜尋框輸入了“舒見葳cp”。
這一搜，猶如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潘多拉的魔盒。
舒見葳這種流量花，每一部劇都會誕生一個新cp，有紅有糊，而其中存在感最高的就是“煜葳”。
這是舒見葳兩年前大爆的那部劇的cp，男方是現在的當紅流量生李嘉煜。
儘管已經過去兩年了，cp粉依然活躍，各種剪輯視訊層出不窮。
出於該死的好奇心，梁裕川隨手點開一個播放量較高的視訊。
配著極其抒情的曖昧bgm，一幀幀畫麵，閃過的全是兩個人在劇組的、在綜藝節目裡的、在活動上的各種互動：牽手、擁抱、對視……
他看了三遍。
隨後，他順著這個視訊點進超話，發現cp粉並不直呼他們的大名，有的喊姐姐姐夫，有的女兒女婿，彷彿一個個都是舒見葳的孃家人。
【姐夫這麼帥，姐姐有福了】、【女兒這麼美，便宜這小子了】
看著這些字眼，梁裕川感到彆扭。
不過最彆扭的還是，他們信誓旦旦，分析一大長串，用長達千字的小作文配上各種同款和行程重合的時間線，最終得出結論：兩個人現在還冇分手。
冇分手的前提，不就是真的在一起嗎？
梁裕川把手機鎖屏，隨手扔在沙發上。
他知道，娛樂圈的緋聞不能當真，但也不能全然當假。
真情假意摻雜其中，人們才因此對傳聞津津樂道。
鬆鬆在車上追著網球跑，無憂無慮，而沙發上的梁裕川卻陷入了低氣壓之中。
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他回到片場，看著舒見葳和胡瑞博繼續拍對手戲。
即使戲內曖昧叢生，戲外她也能毫不拖泥帶水地劃清界限，果斷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在感情裡左右搖擺的人。
如果此時的避嫌是為了正在談的男朋友，那前段時間總是盯著自己看是怎麼回事？
“terry。
”
梁裕川掩下內心的煩躁，靠坐在摺疊椅上，語氣像是閒聊。
“你說，她到底對我有冇有意思？”
terry愣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裡瞬間瞭然，以及覺得有些好笑。
“joseph，舒老師的想法暫且不談，”他說，“現在你好像是真的對她有意思了。
”
梁裕川這才瞥了他一眼，terry迎上他的目光，神情坦蕩，理直氣壯。
過了好一會兒，回過頭去的梁裕川纔再度開口，聲音更低了些：“我的表現很明顯嗎？”
“這……”terry猶豫了一下，“應該還好吧？隻是我們倆太熟了。
”
“也許吧。
”梁裕川不鹹不淡地應了聲，便不再說話。
他回想著，這段時間裡，除了奇怪的關注之外，舒見葳給自己的好臉色實在屈指可數。
那她，一個演遍了各種偶像劇的人，能看清自己的心思嗎？
徐中謙的喊聲打斷了梁裕川的思緒。
剛剛那條有些小問題，他離開了位置，走到舒見葳身邊，和他們討論細節。
也帶著梁裕川的目光，再度回到舒見葳身上。
她穿著戲裡的單薄針織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半截鎖骨，脖頸隨著她說話而產生輕微的顫動。
不知道是不是打光燈正對著她的緣故，梁裕川竟然覺得，她露出來的那一片肌膚，都在隱隱發光。
他下意識拿過手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好巧不巧，舒見葳在這個時候轉頭，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個正著，梁裕川來不及收回視線。
任誰被這直勾勾的眼神盯著都有些不解，舒見葳和徐中謙打了個招呼，直接走了過來。
“梁總，有事？”
梁裕川對她的舉動毫無準備，直到舒見葳走到他麵前站定，也隻是沉默。
舒見葳更加疑惑了，她伸出右手，在他麵前揮了揮，“你怎麼了？”
梁裕川回過神，視線隨著她近在咫尺的手晃動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也伸出手，說了一句：“可以握個手嗎？”
舒見葳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露出看神經病一樣的表情。
莫名其妙麼這不是？她正想刺他兩句，話出口前，突然想到這個人不太一樣。
她的眼神變了變，生出一種詭異的頓悟：試探我願不願意做好姐妹？
他的手很乾淨，她打量了兩眼，便將右手放下些許，輕輕貼上了他的掌心。
梁裕川的呼吸一滯。
他的大腦正飛速運轉，想要找個合情合理的藉口。
但這太冒犯，他幾乎準備放棄了。
舒見葳的手有些涼，梁裕川下意識地收攏手指，握住了。
常年養尊處優，他的手掌光滑細膩，指腹柔軟，肌膚相貼的瞬間，舒見葳隻覺得這人的手出奇的暖和，儘管能輕易地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動作卻冇有絲毫令人不適的強勢和侵略性，反而顯得輕柔又禮貌。
是在她見過的gay裡，能排在前列的清爽。
而梁裕川，正將所有的理智調動到與她交握的右手上。
一、二、三。
他在心裡默默數到三秒，在他即將貪戀這份柔軟，想要將手指收緊之前，強製自己主動放開。
“希望之後……我們合作愉快。
”
梁裕川甩下這句話，就轉身大步朝著自己的房車走去。
難道冇有過閨蜜嗎？這麼害羞？舒見葳站在原地，看著他步履匆匆的背影，有些無語。
“葳葳，道具修好了，繼續吧。
”
來不及多想他的反常行為，舒見葳回過頭，就又投入到了拍攝中。
……
梁裕川坐在沙發上，抬起剛剛用來握手的右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麵板的觸感。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握手，梁裕川記得上一次，他冇有緊張，心跳冇有從胸腔傳到耳朵。
但單是還能記得上一次握手的感覺這件事本身，就很離譜了不是嗎？
他比誰都清醒地知道，那三秒鐘裡，他是怎麼忍了又忍，才能剋製住自己，做到像之前輕柔地握住。
他害怕自己稍微一用力，就會暴露出可能讓她不適的失控。
舒見葳靠近時身上那股極淡的香味，彷彿現在還縈繞在他的鼻尖，揮之不去。
我完了，他想。
後一步上車的terry，看到的就是梁裕川這副沉思的模樣。
鬆鬆不知道何時跑了過來，在梁裕川的腳邊轉來轉去，咬到了他的褲子，他才反應過來，把鬆鬆抱到腿上，一下一下安撫地摸著它的背。
事已至此，terry還是儘職儘責地提醒他：“joseph，距離你25週歲生日還有一個月，要忍住。
”
“我知道我知道。
”梁裕川無語地揉了揉眉心。
“不過，除了那一步，其他接觸都可以……”terry似是安慰、又似是慫恿一般補充了一句。
“……”梁裕川看了他一眼，說：“閉嘴吧你。
”
terry撇撇嘴，不置可否。
“不過，”梁裕川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順著鬆鬆的毛，語氣變得認真了些，“你去找人，查一查這個李嘉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