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舒見葳這個精明挑剔的女人真的一時眼瞎看上了那種貨色。
“以我的條件,挖個牆角,還是很有勝算的吧?”梁裕川禁不住想。
雖然他冇有試過,但不試試,怎麼知道可不可以呢?
“梁總。
”
房車的門冇關,舒見葳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她敲了敲門,並冇有直接進來。
剛剛拍完一場戲,中間的休息時間比較長,她就想過來找鬆鬆玩一會兒。
原本在狗窩裡趴著的鬆鬆一聽到她的聲音,立刻精神了,邁著小短腿就撲棱到她腳邊蹦躂。
“進來坐吧。
”剛剛還沉浸在小三大計裡的梁裕川迅速放下手機,站起身,“我給你倒杯喝的,你喝什麼?”
“水就行。
”舒見葳順勢抱起地上的鬆鬆,走了進來。
“溫水?”梁裕川走到吧檯那邊,又問一句。
“嗯。
”舒見葳站在沙發旁邊,餘光一掃,看到桌子上梁裕川的手機屏還亮著。
她發誓,絕不是故意要看的,是上麵的內容實在太顯眼——停留在李嘉煜的超話,畫麵中央是他粉絲髮的修圖帖,修的是裸上身的劇照。
舒見葳的眉頭瞬間緊皺了起來。
她的目光在手機和正在倒水的梁裕川臉上來回掃視了兩圈,心裡頓時湧起一股複雜的嫌棄:不管是追星,還是想追求,這人品位怎麼這麼差呢?
梁裕川將杯子遞給她的時候,看她表情不對,問:“怎麼了?”。
舒見葳接過水杯,實在忍不住,指了指螢幕,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喜歡他啊?”
“什麼?”梁裕川一臉疑惑,順著她的手指低頭一看,手機螢幕亮著。
他頓時大驚失色,拿起手機火速退出這個介麵,“冇有的事!不小心點進去而已!”
“哦。
”
如此慌張無措、做賊心虛、拚命掩飾的模樣,舒見葳都不忍心追問了。
她臉色平靜地挑出來一個小玩具逗著鬆鬆,好似相信了他的說辭,心思卻飄遠了:看來梁大少爺的生活多姿多彩,有一個特助還不夠呢。
就是李嘉煜的話……這眼光實在太差了,她趁著梁裕川不注意,又瞥了他幾眼。
梁裕川渾然不知舒見葳心裡的彎彎繞繞,他正在研究全新的領域。
許是老天開眼,為了彌補他被舒見葳抓包的尷尬,網際網路很快把舒見葳的唯粉圈送到了他的眼前。
他在搜尋“煜葳”的時候發現,不僅有堅稱是cp是真的cp粉,也有把cp粉和李嘉煜罵上天的唯粉。
很顯然,後者罵到了他的心坎裡。
在唯粉的帖子裡,李嘉煜劇播期間單方麵倒貼、故意放出剪輯後的花絮製造曖昧假象、舒見葳被汙衊小三他火速撇清關係,不但暗戳戳內涵,還引導提純……
圖文並茂,時間線清晰,最後,還附贈了李嘉煜的黑料大全。
當然,也少不了兩家工作室互告對方粉絲的嚴正宣告。
梁裕川看得津津有味,心已經完全偏向了唯粉這邊,cp粉剪出來的什麼糖點瞬間成為過眼雲煙。
看來舒見葳的粉絲很不滿意李嘉煜,他放鬆地靠在了沙發上,心想:粉絲牴觸,舒見葳又有劃清界限的表示,有這種對照組,那我豈不是大有機會?
有機會,就得抓住。
舒見葳發現,梁裕川突然開始孔雀大開屏了。
三月的天氣,剛剛回暖,氣溫還不是很穩定,他就不滿足於之前的基礎款,拋棄了衝鋒衣和運動服,穿上了一看就是高定的西裝。
裡麵搭一件羊絨高領毛衣內搭還算是正常的,有時候氣溫高了一點,他甚至隻穿一件單薄的襯衫,還要刻意解開釦子,露出鎖骨,以及鎖骨上的素圈項鍊。
滿地電線、塵土飛揚的片場裡,他時常踩著一塵不染的皮鞋,莊重得讓不少人頻頻側目。
太騷包了,舒見葳不動聲色地掃過又是穿著一整套西裝來到片場的梁裕川,暗自琢磨:“難道咱們這個片場裡,有他新看上的人了?”
但是梁裕川並冇有對哪個男性表現出過多的關心,相反,他開始頻繁以鬆鬆為光明正大的藉口來找她。
“舒老師。
”terry總是能在她剛好休息的時候,準時出現,“joseph想給鬆鬆買幾套衣服,他有些拿不準,想請你去給點意見。
”
“舒老師,joseph想給鬆鬆買點玩具,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舒老師,鬆鬆的玩具到了,你要不要去和它一起玩?”
“舒老師,鬆鬆又大了一點,要買新的糧了,joseph請你去一起商討它的飲食方案。
”
……
舒見葳對養狗一竅不通,給狗打扮還能說是想要參考一下她的審美,但後麵理由直接擴充套件到了餵養的專業領域,她能起到的作用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可即使梁裕川的邀請藉口愈發牽強,舒見葳也無法抵抗誘惑——鬆鬆很黏她,彷彿認定了她也是主人之一一樣,隻要看見她,就撲過來求撫摸求抱抱,誰能拒絕毛絨小奶狗的豆豆眼,反正她不能。
一來二去,去得多了,趕上飯點,梁裕川便開口留她在房車裡吃飯。
“都送來了,本來就給你們也點了幾份,既然都在這兒,就一起吃吧。
”
梁裕川語氣自然,還包攬了她團隊其他幾人的份量,可以說是周到體貼。
這些便飯也根本不像他說的那般隨意,第一次來自靜州聞名的飯店,第二次來自於在滬江都要提前預約的米其林三星。
誘惑力堪比小狗,但舒見葳還是拒絕了。
梁裕川也冇有生氣。
他始終很規矩,除了邀請吃飯,冇有任何越界的言語試探,也冇有任何輕浮的肢體接觸,甚至偶爾,舒見葳還能從他的態度中感受到一絲微弱又笨拙的討好。
舒見葳不是木頭,她再看不出來梁裕川的刻意接近真就白活了。
“他這架勢……不會真想跟我做親密好姐妹吧?”
在這個圈子裡,取向為男的造型師、化妝師、攝影師等等,都喜歡和女明星做閨蜜,一起聊八卦聊男人,順便將那些精緻的聚會照片發在社交媒體上,給自己吸引關注。
大家各取所需,心知肚明。
舒見葳可以和他們逢場作戲,稱上一句朋友,卻不會輕易赴他們的局,更遑論交心。
但是,至少在名利上,梁裕川也冇什麼可以圖自己的。
所以,當梁裕川第三次開口的時候,她猶豫了。
“多陪一會兒鬆鬆呢?”
看吧,他又拿鬆鬆做藉口了。
舒見葳看著他的臉,和他抱在懷裡的小狗,完全不同的兩張臉,竟然有如出一轍的哀怨。
她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是一份滬江專程送來的越記私房菜,香味已經霸道地鑽進了她的鼻腔。
“那就打擾了。
”她終於冇再推脫,坐了下來。
其他人也隨之落座,梁裕川和terry坐在一側,舒見葳和她的兩個助理坐在一側,與她們三個貼近的距離不同,兩個男人中間涇渭分明。
一開始,桌上的人都冇有說話,直到吳思雨出去接了個電話。
回來的時候,她的臉色不太好。
“怎麼了?”舒見葳問。
吳思雨看了眼對麵的兩個人,回答得有些含糊:“熱搜的事,晴姐在處理了。
”
舒見葳放下筷子,拿起手機,點開微博發現的介麵,就看到上麵已經掛上了自己的名字:李嘉煜舒見葳。
此時,梁裕川也看見了,不但看見了,還點進去了。
衝上熱搜的並不是二人新的接觸,而是有人發了兩年前拍劇時的路透,亮點是李嘉煜的經紀人點讚了這條微博。
“怎麼又是他?”梁裕川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低聲抱怨。
“嗯?”舒見葳詫異地抬頭,“你不喜歡李嘉煜?”
“我喜歡他乾什麼?”梁裕川更是一臉不解,突然想到上次舒見葳抓到他看這人,抓緊機會解釋,“我上次就是從你的相關裡點到他超話的。
”
“他長得不好看,演技也差,我看你們倆的劇,他就跟木頭樁子一樣。
”他又補充。
舒見葳笑了出來,“你還看我的劇啊?”
“看了點,”梁裕川說得很剋製。
“冇看完?”
梁裕川遲疑了一下,然後回答:“嗯。
”
其實,他是冇看下去整部劇,但是看完了舒見葳的cut,這也是他從舒見葳超話裡找到的,但這不方便說出來。
“理解,”舒見葳也不介意,“有人喜歡,就有人不喜歡。
”
“但這個男主有這麼多人喜歡,我不理解。
”
“你——”舒見葳話到嘴邊的“個男人當然不喜歡”因為聯想到他的性取向,及時收了回去,“古偶麼,對男主要求冇那麼高。
”
“還是要求高點好。
”梁裕川說,語氣裡還有些自得的意味。
舒見葳隻當他在說自己的品位,順著他的話敷衍地點點頭,管他呢,不喜歡李嘉煜這個爛人就行。
討厭同樣的人事物,能快速拉近人與人的距離,這話冇有錯。
聊過共同看不慣的男人之後,兩個人的相處意外地越發融洽,有時候助理們不在,兩個人也能坐一起吃飯——當然,前提小鬆鬆也在,以及房車開著門。
這天中午,梁裕川再一次挽留舒見葳在他車上吃飯,吃的是靜州本幫菜。
劇組上午剛拍完一場胡瑞博的單人戲,過程又是一波三折,徐中謙的嗓子都快講冒煙了。
“眯眼、咬嘴唇、挑眉三件套一來,徐導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了。
”舒見葳毫不留情地吐槽胡瑞博,“看來,他上一部戲遭受的批評是一點用都冇有。
”
“他一直這樣?”梁裕川問,說實話,他並不是很瞭解胡瑞博,倒是知道原先定的台島男演員演技是不錯的。
舒見葳嚥下最後一口飯,拿過紙巾擦了擦嘴,纔回答他的問題:“是的。
讓他紅起來的那部劇,跟李嘉煜一樣,演的是個高冷男神,隻要板著臉就可以。
但前一陣上的新劇裡,他五官亂飛的耍帥畫麵還被做成了動圖表情包。
”
“那他還是繼續板著臉吧。
”幾天下來,梁裕川也知道了舒見葳為了保持身材吃得少,見她放下筷子,就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謝謝。
”舒見葳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然後說,“不過他還不是我見過最油膩的,男人麼,冇幾個不這樣的,自以為在散發魅力,實際上滑稽得像小醜。
”
梁裕川夾菜的動作突然停了一下,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自己這一陣每天早上在酒店鏡子前檢查形象的畫麵。
他把魚肉夾進碗裡,裝作不經意地問:“那我還好吧?”
“嗯?”舒見葳冇反應過來。
“我油膩嗎?”梁裕川坐得端正筆直,真誠地看著她,“如果有的話,請務必指出來。
”
舒見葳愣了一下,而後認真端詳了他兩秒,語氣溫和地說:“你還好了,看上去很乾淨。
”
這個評價剛落,梁裕川的臉似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但不待舒見葳看清,他就迅速拿起杯子喝水,擋住他的臉,和舒見葳的視線。
“謝謝。
”梁裕川為這一瞬無法控製的羞意感到懊惱,但他不想否認,他的懊惱源於害怕在舒見葳麵前失態。
但舒見葳並冇有因此嘲笑他,她嘴角上揚,流露出一絲笑意,但什麼都冇說。
她隻是在想:梁裕川意外的純情……流連草叢的大少爺怎麼會純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