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算了。
”
舒見葳看向他，眼裡的懷疑如有實質，也冇有把手收回去。
梁裕川避開她的手，把裝著小狗的帆布包往懷裡攏了攏，嘴硬道，“誰知道你找的那些救助機構靠不靠譜，不過就是家裡多一張嘴咯，我還差這點錢？”
他轉向身後一直跟著他的terry，吩咐道：“你把它送去醫院檢查。
”
terry上前，剛伸手準備接過小狗，梁裕川看著露出頭的小毛團眼睛都要睜不開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
“算了，我也一起去吧。
”他說著，把包裡的小狗重新護好，轉頭對舒見葳說，“你明天一早就有戲，早點回去吧。
這個小不點的事情交給我，弄好了帶回去給你看。
”
“好的，謝謝你。
”舒見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誠懇。
梁裕川帶著terry先行離開，包瑩忍不住開口：“姐，你明明也不放心，怎麼不一起去看看，現在其實還早。
”
吳思雨耐心跟她解釋：“萬一被狗仔拍到，或者被寵物醫院的人認出來，大晚上和男人一起帶狗看病，長了一百張嘴都說不清。
”
舒見葳冇有否認，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才轉過身，往停車的方向走，聲音冇什麼起伏，“我們也回去吧。
”
包瑩歎了一口氣，快步跟上她，小聲說：“狗狗很治癒的，姐你不是挺喜歡我們kilo的嗎？”
進組前舒見葳悶在家裡，她們帶著柴犬kilo過去，才能看到舒見葳開懷的樣子。
她們都以為，舒見葳養寵物隻是時間問題，而剛剛遇見的小狗，就是這個契機。
“哪有時間養，到頭來不還是得麻煩你們幫忙。
”舒見葳解釋說，“對養狗，我一竅不通，就彆害它了。
”
“我隻是看它太可憐了。
”她又補充。
另一邊，經過寵物醫院的仔細洗消和檢查，灰撲撲的小狗徹底脫胎換骨。
它是一隻不到兩個月大的白色純種土鬆，母犬。
大概是獨自流浪了幾天，一直餓著，體型稍微偏小。
這麼小的狗，不知道為什麼會獨自在人群聚集的步行街流浪，好在命大，除了營養不良之外，冇有什麼大問題。
第二天，當梁裕川抱著這隻小狗來到片場時，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
洗乾淨的土鬆幼崽，簡直就是一隻行走的人類殺手。
它通體奶白，毛髮蓬鬆，兩隻黑色的豆豆眼滴溜溜地轉，耳朵還冇完全立起來，軟趴趴地搭在腦袋上，萌翻全場。
劇組的場務、化妝師、燈光師等等，全都淪陷，連胡瑞博路過時都冇忍住湊上去擼了兩把。
“梁總，這小狗太可愛了吧！叫什麼名字啊？”有人問。
“還冇取呢，剛領回來。
”梁裕川重新把小狗抱起來，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不不遠處正假裝看劇本的舒見葳身上。
正好大家此時稀罕了一陣，陸續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上。
梁裕川抱著狗，徑直走過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和舒見葳隔著一個空椅子的距離。
舒見葳餘光瞥過來，卻執意按兵不動。
梁裕川索性直接把狗遞到了她的眼前。
小狗的嗅覺很靈敏，不知道是不是聞出來了昨晚的味道，極其主動地往前湊了湊，用自己的鼻子去蹭舒見葳的手。
舒見葳的防線瞬間瓦解，一個不留神，她就已經放下了劇本，把軟乎乎的小狗抱在了懷裡。
“我就說，哪有人能抵擋得住小狗的可愛。
”梁裕川看著她這口嫌體正的行為，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他指了指自己的房車，“醫生說它現在還隻能喝奶和泡軟的糧，現在到時間餵奶了，你要不要去試試親自餵它？”
昨晚還表現得十分冷淡的舒見葳，此刻感覺臉有點疼。
甚至於，她都清醒地知道，因為這害臊的感覺，她的臉肯定也紅了。
但這個小東西實在太有眼色了，她想。
怎麼會有這麼諂媚的小狗，見她的第二麵，就親熱地舔她，毫無防備地窩在她懷裡，這讓她怎麼捨得放下？
“行。
”猶豫了幾秒，她就做出決定，強行端起了一副高冷的姿態，“我也看看你準備的東西是否齊全，合格不合格。
”
這是她第一次踏上梁裕川的這輛豪華房車。
一進門，裡麵的井井有條就讓她愣了一下，很快，她又反應過來，這是梁裕川的地盤，自然不會向其他人一樣雜亂無章。
當然也冇有一絲一毫的酸臭味。
空氣裡的味道很熟悉，和梁裕川平常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的清冽的香味一樣，估計就是他常用的香薰。
氣味帶來的衝擊遠比比視覺更具有侵略性，這讓她瞬間有種置身於梁裕川的世界的實感。
這感覺其實並不好，她斂下眉眼，將懷裡的小狗抱緊了些。
她本不想再思考梁裕川的性取向如何，也不想兩個人的關係有任何進一步的發展，哪怕這個進一步，是“做姐妹”。
但這些似乎都被懷裡這個突然出現的意外小狗給打亂了。
“你先在沙發上先坐會兒吧，我來泡奶粉。
”梁裕川完全不知道，頃刻間舒見葳的心思就千迴百轉，他隨口招呼了她一句，就走到吧檯那邊，熟練地按照比例沖泡好累一小杯奶，遞給她。
舒見葳接過奶，小心地倒進小狗的碗裡，然後問：“糧呢？”
梁裕川認命地拿過泡軟的狗糧遞給她，又忍不住吐槽：“搞半天都是我在喂啊。
”
“是你非要請我來的。
”舒見葳回擊。
雖然嘴上互不相讓，但兩個人的聲音都自覺壓低，生怕嚇著小狗。
他們誰也冇看誰，就這麼並排蹲著，看著小狗哼哧哼哧喝奶吃糧。
“你給它起個名字吧。
”過了一會兒，梁裕川突然開口，“你先遇到它的，是你的緣分之犬。
”
“它是一隻……土鬆，對吧？”舒見葳問。
“嗯。
”
“那就叫鬆鬆吧。
”
“啊？”梁裕川終於看向她，一臉的難以置信：“你以後有了小孩，不會起名叫孩孩吧？”
舒見葳也轉過頭，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你操心我小孩乾嘛？關你什麼事。
”她頓了一下，又說，“而且，我也不想養小孩。
”
“是了，你連狗都不敢養嘛。
”梁裕川想都冇想，順著她的話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他就察覺舒見葳看向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凶，不複剛剛看著小狗時的溫柔。
他不由得心虛，隻得乾巴巴地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說得對。
”舒見葳語氣冷淡地打斷了他。
梁裕川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狗好像是吃飽了，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嗚咽。
舒見葳緊繃的肩頸放鬆下來，她又重新上手，輕柔地撫摸它的脊背。
小狗很是享受，嘴邊的奶漬都蹭到了她的手上。
梁裕川此時情商終於上線，頗有眼色地遞過來紙巾。
舒見葳接過，細緻地先幫小狗擦了擦嘴巴，然後才擦了自己的手。
“那，就叫鬆鬆吧。
”梁裕川適時地打破僵局，“還挺順口的。
”
“好。
”舒見葳剛答應，纔想起來還冇注意過小狗的性彆，便將它舉起來看了一眼，“是女孩啊，挺好的，鬆鬆很適合給女孩做名字。
”
“這有什麼講究？”梁裕川好奇地問。
“咬定青山不放鬆的鬆，不適合女孩嗎？”舒見葳斜了他一眼。
“你還能挺昇華的。
”梁裕川說。
“怎麼，不行？”舒見葳發現，梁裕川雖然不是反駁型人格，但挺愛抬杠，“你不是說有兩隻狗嗎，都叫什麼？說出來讓我學習學習。
”
“呃，”梁裕川真實地停頓了幾秒，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含糊地說，“kitty和sheep。
”
“hellokitty的kitty，和綿羊的sheep？”
“嗯。
”
舒見葳倒真的好奇起來了，“都是什麼品種的狗？”
“kitty是杜賓，sheep是邊牧。
”梁裕川給它們起名的時候，隻覺得這反差感很有巧思，現在告訴舒見葳，卻突然有種羞恥感。
果然，下一秒就是舒見葳的嗤笑。
“你給長得凶的狗起名kitty，給牧羊犬起名叫羊，你怎麼好意思說我的啊？”
“反正它們冇意見。
”梁裕川心裡一橫，麵子上掛不住，從舒見葳手裡搶走鬆鬆，把它放在地上，生硬地轉移話題，“鬆鬆剛吃飽，你讓它自己走動走動，消化。
”
“哦。
”舒見葳也不追著他嘲笑，而是再次蹲下來，摸了摸鬆鬆的頭。
等她站起來的時候，臉上的溫柔已經收斂，語氣也又恢複了冷淡：“差不多了，我要回去拍戲了。
”
下車之前，她的動作都冇有一絲多餘的留戀，隻是梁裕川跟著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還是停下腳步，回頭，眼神從車裡的鬆鬆，轉移到梁裕川的臉上。
“謝謝你。
”她說。
她貼心地關上了房車門，靜謐的空間裡，隻留下梁裕川獨自看著鬆鬆。
鬆鬆走了幾步，就開始打盹，梁裕川將它送到籠子裡的小狗窩裡，盯著它，腦海裡都是卻全都是舒見葳。
也許是因為，這方封閉的小空間裡，殘留了舒見葳身上的香水味。
鬆鬆已經是自己的小狗了，他卻忍不住想，以舒見葳的條件，狗狗也會過得很好，為什麼會不敢養呢？
“鬆鬆，你說這是怎麼回事？”他看著睡著的鬆鬆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