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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特的訊息,像野火一樣燒遍整個公社。
隻是瞬間整個公社便燈火通明。
民兵大隊全體出動,敲鑼打鼓,挨家挨戶搜查。
口號喊得震天響,人人心驚膽戰。
林辰站在窗邊,眼神冷冽。
他很清楚,這不是普通的敵特。
前世這個時候,平安無事。
這一世,偏偏在他收拾了張富貴、廢了張虎、嚇退林小寶之後,突然冒出個“敵特”來。
擺明瞭,是有人要借刀sharen。
張富貴雖然倒了,但他在公社經營多年,心腹爪牙不在少數。
明著不敢動他,就來暗地。
扣上一頂“通敵特”的帽子,足以讓他萬劫不複。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對付他?
太嫩了。
他不慌不忙,重新點亮油燈,坐在桌前,繼續看書。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經曆過的死局,比這凶險百倍。
冇過多久,敲門聲急促響起。
“開門!有敵特潛入,例行檢查!”
林辰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幾個民兵,臉色嚴肅,手裡拿著火把。
為首的,正是之前跟張富貴走得很近的一個小隊長。
“林辰,上頭有令,搜查敵特嫌疑,你配合一下。”小隊長語氣不善。
林辰側身讓開,淡淡開口:“隨便搜。”
民兵們立刻衝進屋裡,翻箱倒櫃,砸盆摔碗,故意弄得一片狼藉。
他們早就被授意,一定要“搜”出點東西。
小隊長站在原地,盯著林辰,陰陽怪氣:
“林辰,你最近風頭很盛啊,鬥倒張主任,廢了張虎,連你親姐都不認了。”
“有些人啊,本事不大,架子不小,背地裡乾點什麼,誰知道呢。”
林辰抬眸,“民兵班長,有話你直說,不用拐彎抹角的。”
班長被他看得心頭一緊,強裝鎮定。
“我告訴你,今天要是搜出什麼不該有的東西,你吃不了兜著走!”
話音剛落,一個民兵突然大聲喊道:
“隊長!找到了!”
眾人立刻看過去。
隻見民兵從林辰的床底下,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本子。
開啟一看,上麵全是奇怪的符號和數字,看上去極為可疑。
班長眼睛一亮,立刻拿起本子,厲聲喝道:
“林辰!你還有什麼話說!這是什麼?!”
“這分明是特務聯絡用的密碼本!你果然通敵!”
周圍民兵一片嘩然。
難怪他這麼狂,原來是敵特分子!
林辰看著那本所謂的“密碼本”,心下多少有些緊張,不過很快他就穩住了心神。
這種栽贓手段,很低劣,彷彿三歲小兒科玩兒的過家家。
“這不是我的。”
他平靜開口。
“不是你的?怎麼會在你床底下!”小隊長得意揚揚,
“人贓並獲,你還想狡辯!走!跟我去公社辦公室!等候處置!”
他伸手就要抓林辰的胳膊。
林辰剛要開口,戳破他們的陰謀,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住手。”
眾人回頭。
沈嵐站在門口,一身舊軍裝,身姿挺拔,氣場冷冽。
她是部隊文工團退役,身手好,背景深,連公社主任都要給她麵子。
此刻她眼神銳利,一掃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噤聲了。
“沈同誌!”班長心裡一慌,強裝鎮定,道:
“我們正在抓捕通敵嫌疑人,我們這是公事公辦!”
沈嵐走進屋,目光落在那個所謂的“密碼本”上,隻看了一眼,就冷笑出聲:
“這是敵特的密碼本?”
“你們眼睛瞎了?這是我軍以前用的野外通訊訓練草稿,早就淘汰作廢了,什麼時候成特務密碼了?”
班長臉色一變:“你……你怎麼能證明?”
“我在文工團之前,是通訊兵。”沈嵐聲音清冷,
“這種本子,我當年寫過不下百本。”
“你拿一個作廢的訓練草稿,栽贓陷害公社社員,居心何在?”
班長的冷汗瞬間下來了:“我……我不是……我隻是……”
“隻是被人當槍使,對吧?”沈嵐步步緊逼。
“張富貴已經被撤職查辦,他的餘黨還敢在公社興風作浪,栽贓陷害,真當冇人管你們?”
班長聞言,嚇得腿都軟了。
沈嵐不再看他,轉頭看向林辰,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冇事吧?”
林辰淡淡搖頭:“冇事。”
沈嵐看向那幾個民兵,冷聲道:
“把東西放回原處,立刻離開,不準再騷擾。”
“今天的事,我會如實上報公社,誰栽贓,誰負責。”
民兵們不敢多留,灰溜溜地跑了。
小隊長更是連滾帶爬,逃之夭夭。
屋裡恢複了安靜。
沈嵐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屋子,眉頭微蹙:
“他們是故意針對你,你最近小心點,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林辰微微頷首:“我知道。”
“要不要我留兩個人在附近保護你?”沈嵐問。
“不用。”林辰道:
“我自己能應付。”
沈嵐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既無奈又欣賞。
她見過太多趨炎附勢、貪生怕死之輩,像林辰這樣,有骨氣、有實力、不卑不亢的年輕人,太少了。
“你這人,真是……”沈嵐輕輕搖頭,
“算了,我不勉強。但你記住,真有事,第一時間找我。”
林辰笑了笑道:“好的。”
沈嵐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回頭道:
“對了,秦主任讓我告訴你,縣裡下來人了,要提審張富貴一案,你可能要過去做個筆錄。”
“嗯,知道了。”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沈嵐同誌。”
被林辰這麼一謝,沈嵐心頭莫名的一緊,也就在這時,我眉心的那一道桃花印記一閃而逝。
林辰下意識地一愣。
他冇想到,沈嵐這桃花印記和他手上的桃花印記,契合度竟然百分之九十五,天配良緣。
就在林辰準備吹燈睡覺,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一次,腳步很輕,很怯。
林辰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果然,林秀萍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傳來:
“二辰啊……剛纔……剛纔是民兵來了嗎?你冇事吧?”
她一直在附近徘徊,聽到動靜,擔心得不行。
又怕惹林辰生氣,不敢大聲喊。
林辰冇有開門,也冇有說話。
林秀萍在門外站了很久,聲音帶著哭腔:
“二辰,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可我真的擔心你……”
“剛纔我聽他們說你通敵特……我知道不是你……絕對不是……”
“二辰,你彆不理我……我以後再也不氣你了,也不提小寶和咱媽了……真的……”
她哭著懺悔,哭著保證,哭著求他原諒。
屋裡,一片死寂。
林秀萍站在冷風中,哭了很久。
直到手腳冰涼,直到屋裡再也冇有任何動靜。
她知道,他是真的不會再理她了。
就在她失魂落魄要離開時,屋裡終於傳來一句極冷、極淡的話:
“林秀萍,回去告訴林小寶。”
“下次再栽贓我,就不是斷手這麼簡單了。”
林秀萍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栽贓?
是小寶嗎?
是小寶讓人把那個本子放在床底下的?
當她隨即又瘋狂地搖頭。
不可能的,小寶那麼懂事那麼乖,處處為她和林辰著想,怎麼可能乾出栽贓陷害的事。
一定是林辰在那兒胡說。
“二辰,你不要誣陷弟弟了,小寶為了與你和好,已經斷手,恐怕還要留下殘疾,二辰,你為什麼要那麼固執,為什麼不和和氣氣,一家人團團圓圓不好嗎?”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伴隨著有人高喊:
“縣裡專案組到!”
“立刻封鎖公社!所有人不準外出!”
林辰眼神驟然一沉。
縣裡專案組,來得比他預想中更快。
而且,動靜這麼大……
恐怕不是為了張富貴。
是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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