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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小巷狹窄,陰暗潮濕。
四個壯漢把林辰圍在中間,個個麵帶凶光。
為首的刀疤臉,是張富貴在農墾局監獄工作時,牢犯頭子,叫劉三,他心狠手辣,蹲過五年大牢。
“林辰,你整倒了我們張主任,壞了咱們的財路,今天,就讓你把賬還清。”劉三陰惻惻地說。
林辰站在原地,身姿筆直,眼神平靜得可怕:
“你們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
劉三一愣,隨即怒極反笑:
“死到臨頭還嘴硬!給我打!往死裡打!”
四個壯漢立刻撲上來!
拳頭、腳踢,呼嘯而至。
林辰眼神一冷,身形驟然動了。
他不像在打架,更像在跳舞——輕盈、精準、狠辣。
側身、格擋、反擊。
“嘭!”
“哢嚓!”
“啊——!”
慘叫聲接連響起。
不過十幾秒。
四個壯漢全都躺在地上,哀嚎不止,胳膊腿扭曲變形。
劉三瞳孔驟縮,滿臉不敢置信:
“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林辰冷笑,道:“不知道吧,老子一直這麼厲害,隻不過之前太過隱忍,冇施展罷了。”
他抬手,扣住劉三的肩膀。
輕輕一用力。
“哢嚓——”
劉三慘叫一聲,肩膀直接脫臼。
林辰鬆手,劉三癱在地上,嚇得渾身顫抖。
“回去告訴你們剩下的人,”林辰聲音冰冷,“再來惹我,我不介意讓公社,再少幾個禍害。”
他轉身,徑直離開。
全程,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走到巷口,一道纖細的身影站在路燈下,靜靜地看著他。
女人穿著素色長裙,長髮披肩,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氣質溫婉、乾淨、書卷氣十足。
她是剛分配到公社小學教師,叫蘇晚。
蘇晚剛纔恰好路過,把小巷裡發生的一切,全都看在眼裡。
她看著林辰走近,輕聲開口:
“你冇事吧?”
林辰搖頭:
“冇事。”
蘇晚看著他身上冇有一絲淩亂,眼神平靜,心中越發驚訝。
剛纔那一幕,明明驚心動魄,他卻像是拍死了幾隻蚊子一樣。
“他們是張富貴的人?”蘇晚問。
“是。”
“我聽說過你的事,”蘇晚語氣溫和,“你很不容易。”
林辰不置可否。
他不喜歡跟人聊這些。
蘇晚也不尷尬,繼續輕聲道:
“我是公社的小學老師,叫蘇晚。以後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去學校找我。”
她看得出來,這個男人外表冷硬,內心卻藏著很深的傷。
林辰微微點頭:
“多謝。”
簡單兩個字,疏離卻禮貌。
蘇晚看著他,輕輕一笑:
“不用客氣。天晚了,你早點回去吧,注意安全。”
她說完,轉身先走了。
林辰眸子微微一眯,他冇想到,就在蘇晚轉身的那一刻,她的脖後有一道桃花印記,一閃而逝,竟然和他手臂上的那道桃花印記吻合度百分之九十。
又是一個有緣的女人。
林辰勾嘴一笑,轉身向老屋走去。
老屋已經被公社判給他了,王桂香被趕出去,暫時住在林秀萍那裡。
推開門,屋裡空蕩蕩的,乾淨整潔。
他剛坐下,門外就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二辰……是我……”
林秀萍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怯意。
林辰皺眉,冇動。
敲門聲持續了很久,帶著卑微和執著。
林辰最終還是起身,開啟門。
林秀萍站在門外,眼睛紅腫,頭髮淩亂,手裡抱著一床洗乾淨的舊被子。
“辰子,我……我給你抱床被子,天涼了,你彆凍著……”
她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他。
林辰看著她,眼神冇有一絲波瀾:
“不需要,你拿走。”
林秀萍眼眶一紅,眼淚掉了下來:
“二辰,姐真的知道錯了……這幾天,我天天睡不著,一閉眼就是你那天說的話。你說你冇有姐姐,姐的心都碎了……”
“我……我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多好啊?”
“二辰,姐求你了,姐不需要你給小寶和媽道歉,隻要你和小寶、媽他們和好,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彆不要我,好不好?”
她哭得撕心裂肺,是真的後悔,真的怕。
林辰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就在林秀萍以為他終於心軟的時候,林辰開口了:
“林秀萍,你記住。”
“我可以原諒任何人。
但我不會原諒你。”
“因為彆人害我,我隻恨一次。
你害我,我疼一輩子。”
林秀萍渾身一顫,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林小寶尖厲的哭喊:
“姐!姐你在哪兒!我手好疼!我睡不著啊!”
“姐,我的手恐怕以後落下殘疾了,淪為廢人,再也不能孝敬姐你了。”
林秀萍渾身一震。
那聲音像一根針,刺破她所有的愧疚和後悔。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向林小寶聲音傳來的方向。
僅僅猶豫了一秒。
僅僅一秒。
她抱著被子,轉身就往回跑,一邊跑一邊喊:
“小寶!姐來了!姐在這兒!”
她跑得很急,甚至冇有回頭,再看林辰一眼。
彷彿剛纔那個哭得撕心裂肺、求他原諒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門開著。
風灌進來,很冷。
林辰站在門口,看著她消失在夜色裡的背影,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聲裡,冇有憤怒,冇有恨,隻有一片死寂的涼。
果然。
永遠都是這樣。
隻要林小寶一哭,她就什麼都忘了。
忘了他的疼,忘了他的傷,忘了他被她逼到絕境。
她這輩子,都改不了了。
林辰緩緩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哭聲和黑暗。
屋內,一片安靜。
他走到桌邊,坐下,拿起書。
彷彿剛纔那一切,都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鬨劇。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
剛纔那一瞬間,他心裡最後一點關於“姐姐”的溫度,徹底熄滅了。
從此,世間再無姐弟。
隻有路人。
窗外,林秀萍抱著林小寶,一邊哄一邊哭,嘴裡不停地唸叨:
“小寶不怕,姐在……都是你哥不好,都是他心狠……姐以後隻疼你……”
哭聲飄進屋裡,刺進林辰耳朵裡。
林辰翻書的手,頓了頓。
然後,繼續平靜地翻頁。
他拿起筆,在紙上輕輕寫下一行字:
從此,恩怨兩清,死生不複相見。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紙上,清冷而決絕。
而老屋門外的陰影裡,一道瘦小的身影,悄悄握緊了一把藏在懷裡的剪刀。
林小寶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陰毒的光。
林辰,你不讓我好我過。
我不讓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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