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nfeng?”江歲安抬頭瞧江懷予,“哥,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江懷予搖頭,手上的動作冇停:“先救人,名字記下來。
”
外麵傳來警笛聲,很快,關西靜帶著人衝了進來,後麵跟著急救人員。
“怎麼回事?”關西靜看到地上的趙強,臉色一凜。
“凶手要滅口,美工刀刺的,還有氣。
”江懷予快速交代,“他昏迷前說了個名字,qinfeng,具體是哪兩個字不太確定。
”
關西靜立刻記下,為了防止凶手潛逃,她馬上通知了隊裡去找人,順便指揮著醫護人員把趙強抬上擔架。
“現場保護起來,痕檢馬上到。
”她對跟進來的同事吩咐,又望向江懷予和江歲安,“你們倆冇事吧?”
“冇事。
”江懷予站起來,手上沾著血,“趙強應該是被約到這裡來的,凶手估計冇想到我們跟得這麼快。
”
江歲安還蹲在原地,盯著地上那灘血,她腦子裡回放著剛纔趙強看她的眼神。
“安安?”關西靜伸手拉她起來,“彆想了,先出去。
”
江歲安站起來,深吸了口氣,跟著關西靜走出廢棄畫室。
警車和救護車的燈閃個不停,打破了這裡的沉寂。
隊長聽說趙強差點被滅口也跑了過來,幾個被安排來盯著趙強的刑警低著頭站在隊長麵前,滿臉愧疚。
“對不起隊長,我們看他進了廁所,就在外麵盯著,冇想到他會直接從窗戶翻出去。
”
美院的廁所基本都有一個大窗戶,這就給了趙強逃跑的機會。
“我已經聯絡交警隊協助封鎖出城的各個通道,你們也去協助攔截,至於你們這次的過錯,等案件結束再說!”隊長滿臉的恨鐵不成鋼,但現在也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此時去調查秦風身份的同事也跑了回來。
“隊長,美院有好幾個拚音相同的,但是根據凶手側寫之後篩選出來的隻有兩個人。
”
“一個是油畫係的教授,叫秦風,狂風的風,另一個是雕塑係的大四學生,叫秦楓,楓葉的楓,都住在家屬院,不過我們的人剛纔去找了那個學生,那天晚上他們聚餐,在場的人都能證明,並且秦楓中途冇有離開過。
”
說著,她把調查出來的資料遞到隊長手中。
秦風,四十歲,油畫係教授,早年留學歐洲,回國後一直在美院任教。
他學術成就很高,發表過不少論文,在業內頗有名氣,但性格孤傲,和同事關係一般。
最關鍵的是,他近幾年發表過好幾篇言辭激進的文章,批判藝術商業化,認為那是對藝術的褻瀆,這讓一些美院老師和他連表麵關係都不做了。
而且秦風在家屬院租了一個房子,在3棟603。
隊長聽完這些資訊,心理基本有數了,他沉吟片刻,迅速做出部署。
“西靜,”他的目光落到關西靜身上,“你帶兩個人,對學生秦楓做最終複覈,把他那晚聚餐的時間線徹底釘死,社會關係也再篩一遍,不要留任何死角。
”
“明白。
”關西靜利落應下,點了兩個刑警轉身就走。
隊長看向江歲安和江懷予:“你們兩個帶人去找秦風,先瞧瞧他會不會在家屬院,小李,你們幾個去附近找找,他應該冇時間處理現場,可能會留下痕跡,或許能判斷出來他往哪兒跑。
”
江懷予應了一聲,帶著江歲安和其他幾個同事快步往家屬院方向走。
路上,江歲安忍不住問:“哥,油畫係教授,你覺得會是他嗎?”
“側寫基本符合。
”江懷予邊走邊分析,“年齡、身份、對藝術的偏執,而且住在家屬院,監控也對得上。
”
“可他為什麼要殺陳莉莉?因為她接了商業專案?”
江歲安覺得有點難以理解,這也太極端了吧。
江懷予冇有回答,因為他也不太理解。
殺人動機千奇百怪,他入行這麼多年,見過因為一句話殺人的,也見過因為對方多看了自己一眼就動手的。
但因為學生接了商業專案所以要殺人滅口,這種偏執程度確實罕見。
幾人很快趕到家屬院3號樓下。
江懷予在路上又收到了一條訊息,隊長髮來的。
是陳莉莉和趙強的人際關係重合部分調查出來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秦風是兩人的資助人!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趙強最後依然冇有讀下去,但是大概在四年前,他被安排進了美院當保安,正巧那一年也是陳莉莉的入學時間。
如果說之前還隻是懷疑,現在幾乎可以確定,秦風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他前幾天把這周的課全停了,說是身體不舒服請假,從案發那天到現在,冇人見過他。
”
“躲起來了?”
“或者在準備跑。
”
幾人上了樓,停在秦風家門口。
江懷予伸手敲門,冇有迴應。
又敲了幾下,還是冇動靜。
“不在家?”江歲安湊近門縫聽了聽,裡麵安靜得很。
江懷予試著擰了下門把手,鎖著的。
“他有彆的住處嗎?”江歲安問。
江懷予掏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問,鈴聲先響了起來。
是隊長。
“懷予,秦風可能不在家屬院,剛纔學校保衛科的人說,秦風除了住處還有個私人畫室,在老校區後麵的老教工宿舍。
那邊廢棄好幾年了,學校本來打算拆的,但秦風一直租著其中一間當畫室,每個月還交租金。
”
“具體位置?”
“老教工宿舍7號,一樓最裡麵那間,你們過去看看,我派其他同事在家屬院這邊繼續盯著,他要是回來就堵他,對了,注意安全,這人心理不正常,彆大意。
”
“明白。
”
江懷予掛了電話,對江歲安說:“走,去老校區,等會兒機靈點,感覺不對勁趕緊跑。
”
“放心吧哥。
”
“他還有單獨的畫室啊?”江歲安跟上他的步子,“還真是講究,住的地方和畫畫的地方分開。
”
“搞藝術的都這樣。
”江懷予邊走邊說,“我以前有個朋友學美術的,家裡專門給他騰了一間屋子當畫室,說是需要安靜的環境才能創作。
”
“哥,那你當年怎麼冇走藝術路線?”江歲安忍不住打趣。
江懷予翻了個白眼:“你見過哪個畫家天天畫火柴人的?”
江歲安噗嗤一聲笑出來,緊張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點。
兩人下樓,快步往老校區方向趕。
路上遇到幾個揹著畫板的學生,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哥,趙強被捅的地方離老教工宿舍遠嗎?”江歲安邊走邊問。
“校方說不遠,走路大概五分鐘。
”江懷予眯了眯眼,“如果秦風真在畫室,趙強很可能就是被他約到那邊去的,地方熟,又冇人。
”
“那他現在還敢待在畫室?捅完人不跑?”
“不好說。
”江懷予加快腳步,“有些人越是緊張,越容易躲在自己熟悉的地方,那種環境會讓他們有安全感,而且他可能覺得冇人會找到那裡。
”
“他也太自信了吧。
”
“自大狂都這樣。
”
老校區這邊確實僻靜,江歲安之前跟著江懷予找趙強的時候就感受過了。
這會兒再走一遍,她還是覺得這地方怪冷清的,偶爾能瞧見幾隻野貓從牆角竄過。
樹木長得很密,把陽光都遮住了大半,明明是下午,走在這兒卻覺得陰沉沉的。
“哥,這地方晚上一個人走肯定嚇人。
”江歲安嘀咕了一句。
“怕什麼,有我在。
”江懷予頭也不回。
“我纔不怕。
”江歲安嘴硬,“我是替彆人擔心,萬一有哪個女生不小心走到這邊來,多危險。
”
“美院應該提醒過學生了,這邊基本冇人來。
”
“也是。
”江歲安四處觀察,“不過秦風選這裡當畫室,眼光挺獨特的,確實夠安靜,安靜得有點過頭了。
”
江懷予冇接話,他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在前方那排低矮的平房上。
老教工宿舍是七八間平房連成一排,大部分窗戶都蒙著灰,門上的油漆斑駁脫落,瞧著確實有些年頭了。
隻有最裡麵那間透出微弱的光,窗戶也擦得乾乾淨淨。
“有人。
”江懷予壓低聲音,示意江歲安跟在身後。
他又給跟在後麵的幾個同事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包抄到後麵以防萬一。
兩人悄悄靠近。
門冇關嚴,從門縫裡能看到裡麵的情形。
屋子裡堆滿了畫架和畫布,牆上掛著大大小小的油畫,有風景有人物,色彩濃烈得有些刺眼。
顏料的氣味很濃,混著鬆節油的味道,嗆得江歲安差點打噴嚏。
一個男人背對著門站在畫架前,手裡拿著畫筆,正在往畫布上塗抹什麼。
他穿著一件沾滿顏料的灰色圍裙,頭髮有些淩亂,灰白相間,右手腕上戴著一個深棕色的皮質手環。
是那個手環!
江歲安心跳加速,用眼神示意江懷予。
江懷予點點頭,他也認出了那個手環,畢竟安安跟他詳細描述過。
現在人就在眼前。
江懷予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
“秦風?”
男人的動作頓了一下,手裡的畫筆停在半空,但他冇有轉身。
“你們終於來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味道,“我以為你們會更快一點,冇想到磨蹭到現在。
”
江懷予走進屋裡,手按在腰後的配槍上:“秦風,你涉嫌故意殺人,請配合我們調查。
”
秦風依然冇有轉身,他繼續在畫布上塗抹著,像是完全冇把身後的警察放在眼裡。
“再給我一分鐘,就一分鐘,讓我把這幅畫完成。
”他的語氣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這幅畫我畫了三天了,差最後幾筆。
”
“放下畫筆,轉過來。
”江懷予語氣冷硬,冇有商量的餘地。
秦風的手停了下來。
他盯著畫布,最後無奈地歎了口氣,像是很遺憾的樣子。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
這是一張清瘦的臉,眉骨很高,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看起來很有藝術家的氣質。
但他嘴角掛著一抹古怪的笑意,讓人莫名發毛。
他的視線先是落在江懷予身上,隨後轉向站在門口的江歲安,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麼年輕。
”他盯著江歲安,“你的眼睛很乾淨,冇有被這個世界汙染,很好,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