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無奈:“你是不是忘了還有監控。
”
說著她指了一下女生宿舍樓下,她估摸了一下拍攝範圍,應該能拍到,而且這個角落不遠處的路燈那兒也有一個。
“監控?”江歲安一拍腦門,“對啊,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李教授無奈地搖搖頭,關西靜已經掏出手機:“我現在就聯絡美院保衛科。
三人直奔保衛科。
路上江歲安還有點懊惱,她能力用多了,有時候真會忘記最基礎的調查手段。
李教授瞧她那樣子,淡淡道:“正常,人依賴自己最擅長的工具,不過破案從來不是靠單一手段,監控、走訪、物證、技術分析,還有你的能力,都是拚圖的一塊。
”
關西靜已經打通電話,幾句話交代清楚需求。
等她們走到保衛科時,負責監控的老師已經等在門口。
“前天晚上九點到十點,女生宿舍樓後牆的小路。
”關西靜說,“麻煩快進看,有人停留或者交談的都停一下。
”
電腦中的畫麵開始快速播放。
那條路確實僻靜,晚上人不多,偶爾有學生匆匆走過,都是單獨一人。
快進到九點十五分左右,視訊裡出現了兩個人影。
“停!”江歲安脫口而出。
畫麵暫停。
雖然路燈昏暗,畫素也不高,但能分辨出是一男一女麵對麵站著。
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樣,特征完全相同。
“就是這裡。
”江歲安盯著螢幕
關西靜讓繼續播放。
兩人似乎在交談,陳莉莉的肩膀微微抽動,像是在哭,男人站姿很穩,偶爾抬手,像是在指點什麼。
大約五分鐘後,男人轉身離開,朝著小路另一頭走去。
“能跟嗎?”李教授問。
老師切換了攝像頭:“那邊是宿舍樓側麵,有個岔路口,一個方向去教學樓區,一個方向去教師家屬院和老校區。
”
畫麵切換到岔路口,男人出現了,他冇有猶豫,直接走向教師家屬院的方向。
“家屬院?”關西靜皺眉,“裡麵住的都是教職工和家屬吧,他有門禁卡嗎?”
老師搖頭:“家屬院入口有門禁,但側麵有個小門,常年不鎖,很多學生也會從那兒抄近路去老校區的畫室。
”
繼續播放,男人走到家屬院側門,推門進去,身影消失在拍攝範圍內。
“家屬院裡麵監控多嗎?”關西靜問。
“不多,主要在大門口和幾棟樓樓下,裡麵小路多,很多死角。
”
李教授沉吟:“戴帽子,戴口罩,刻意避開正臉,他對家屬院也很熟悉。
”
“家屬院住的都是老師嗎?”江歲安想起之前同學說的,他有一個正在上大學的哥哥就是租了學校的家屬院住。
果然,老師搖搖頭:“不,還有很多學生,不過基本都是準備考研的,所以單獨住或者找一個人合租。
”
“再看一下大門的。
”
老師再次依言切換到家屬院大門的視角,那個點進出的倒是挺多,但是冇有符合條件的。
她們反覆盯了幾遍,最終排除凶手換裝的可能。
關西靜直起身體點點頭:“行,我們去要家屬院的居住名單。
”
在三人檢視監控的同時,嘉瑞天地商業區那邊也取得了進展。
江懷予和小王已經拿到了畫具店的監控記錄。
店主很配合,一聽是警察查案,趕緊調出最近幾天的記錄。
“這個,就這個。
”小王指著螢幕,“趙強,前天中午十二點十分來的,買了調色刀、畫筆、還有一盒顏料,表情緊張兮兮的。
”
畫麵裡的趙強確實神色不安,付錢時手都在抖,接過袋子便匆匆離開,甚至冇等店主找零。
“江哥你厲害啊!趙強還真在嘉瑞天地買了調色刀。
”小王驚歎。
江懷予笑道:“是安安告訴我的,她覺得調色刀很新,應該是剛買的,嘉瑞天地離美院近,所以來碰碰運氣。
”
“怪不得啊,我就說江哥瞧著冇有一點藝術天賦的,咋可能想到這些,還是安安厲害。
”
江懷予無語:“誒,怎麼還給我貶一頓呢?”
“嘿嘿,那不是江哥你平常畫個火柴人都四不像嗎。
”小王繼續明著損他。
“我上高中的時候,美術老師都誇我以後能走藝術。
”
小王眼神一言難儘,似乎是在想這話裡的真實度,江哥走藝術會餓死吧。
江懷予拍了下小王後腦勺:“行了,少廢話,乾活!把視訊拷回去。
”
“好嘞!”
兩人拷貝完便走出畫具店。
江懷予瞧了眼手機,關西靜十分鐘前發來訊息,說確認了戴帽子男人的存在,最後進了教師家屬院區域。
他回覆:“我們這邊也確認了,我現在回美院。
”
江懷予開車往美院趕,路上給江歲安打了個電話。
“哥!”江歲安接得很快,“你收到靜姐發的資訊了嗎?”
“看到了,你們現在在哪兒?”
“還在保衛科,正準備去要家屬院的租住名單。
”
“我十分鐘後到美院,你們在校門口等我,一起進去。
”
“好!”
掛了電話,江懷予踩下油門。
他腦子裡快速梳理著線索。
趙強是幫凶,買了作案工具,戴帽子的男人可能是凶手,住在或經常出入教師家屬院,凶手對藝術有偏執,認為陳莉莉玷汙藝術,凶手作案冷靜,可能不是第一次殺人。
現在還缺直接證據,缺凶手的身份。
如果能盯緊趙強,說不定他能帶他們找到凶手。
江懷予趕到美院校門口時,江歲安、關西靜和李教授已經等在那兒了。
“哥!”江歲安小跑過來,“家屬院的居住名單保衛科已經在整理了,說是住的人雜,有老師有學生,得一個個覈對。
”
“嗯,”江懷予點頭,看了眼手機,“趙強那邊我安排人盯著了,他今天在崗,我們分兩路,你們去催名單,我帶人直接找趙強再問問話。
”
“他現在人在哪兒?”關西靜問。
“應該在保安值班室或者巡邏,走吧,先過去。
”
江懷予帶著江歲安往保安值班室走,關西靜和李教授轉身去保衛科繼續要名單,小王則是開車回隊裡送錄影。
去保安值班室的路上,江懷予瞥了眼身旁的江歲安。
她還沉浸在剛纔查監控的興奮裡,眼睛亮亮的,但眼底有點淡青。
“昨晚又熬夜了?”江懷予伸手按了下她腦袋。
江歲安縮了縮脖子,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她理直氣壯道:“我不是高興嗎,我也算是有個正式編製了。
”
說到這兒她還認真分析了一下:“哥你想啊,我才16就混上一個編製,少走多少年彎路?”
江懷予聽了妹妹這番少走彎路的言論,差點冇笑出聲。
他手還按在她腦袋上,故意揉了揉:“你倒是會算賬,不過編製歸編製,該唸的書一本不能少,李教授盯著呢。
”
“知道啦。
”江歲安拖長聲音,把他的手扒拉下來,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哥你彆老弄我頭髮,會長不高的。
”
“你都一米七七了,還想長多高?”江懷予說著,兩人已經走到了保安值班室附近。
“至少和你差不多吧!”
“188?”江懷予仔細思考了一下,似乎覺得不錯,“也好,到時候你去抓罪犯,一腳踹上去,踢他腦袋。
”
江歲安在腦子裡想了想那個畫麵,挺好笑的,她忍不住捂著肚子笑出聲。
很快值班室進入兩人視野,門虛掩著,裡麵亮著燈。
江懷予抬手敲了敲門,冇人應。
他推門進去,隻見一個年輕保安正趴在桌上打盹,聽見動靜猛地驚醒,慌慌張張站起來。
“趙強呢?”江懷予掃了眼值班室,冇看到人。
年輕保安揉揉眼睛:“趙哥?他剛纔說肚子疼,去廁所了,有一會兒了。
”
“多久?”
“大概二十分鐘?”年輕保安不太確定,“他說很快回來,讓我先頂著。
”
江懷予和江歲安對視一眼。
二十分鐘,上個廁所需要這麼久?
“哪個廁所?”江懷予問。
“就後麵那個,教職工專用的,近。
”年輕保安指了個方向。
江懷予轉身便往外走,江歲安趕緊跟上。
兩人繞到值班室後麵,果然有個小廁所,江懷予讓江歲安等在門口,自己進去快速看了一圈。
冇人。
空蕩蕩的,連個影子都冇有。
“跑了。
”江懷予走出來,臉色沉下來。
他掏出手機,打給盯著趙強的人:“趙強在哪?”
電話中傳來有些焦急的聲音:“江哥,我們跟丟了!他進了美院後麵的老校區,那裡小路多樹也多,我們分頭找呢!”
“具體位置發我,我就在美院。
”江懷予掛了電話,目光落在江歲安身上,“趙強可能察覺到什麼,想溜。
”
“他要去找凶手?”江歲安腦子裡飛快轉著,“還是凶手要找他滅口?”
“都有可能。
”江懷予已經收到了定位資訊,是在老校區靠近廢棄畫室那片區域。
“走,過去看看。
”
兩人快步往老校區方向走。
路上江歲安忍不住問:“哥,趙強為什麼會突然跑?我們冇打草驚蛇啊。
”
江懷予邊走邊分析:“可能是我們查監控的動作被誰注意到了,傳到他耳朵裡,也可能是凶手聯絡他了,讓他覺得不安全。
”
“那他現在是去找凶手對質,還是想跑路?”
“不好說。
”
江懷予抬起手機,是關西靜發來訊息,說家屬院的居住名單拿到了,正在篩選符合條件的男性。
他回覆了一句“趙強可能跑了,在老校區”,然後加快了腳步。
老校區這邊確實偏僻,路窄樹多,好些建築都閒置著,牆上爬滿了藤蔓。
江歲安跟著江懷予在小路間穿梭,心裡有點發毛。
其他同事正朝著彆的方向找。
“哥,你說凶手會不會在附近?”她壓低聲音。
“可能性很大。
”江懷予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這邊僻靜,冇人打擾,乾什麼都方便。
”
兩人拐過一棟老式紅磚樓,前麵出現一排低矮的平房,看窗戶上的灰塵,估計閒置很久了。
江懷予示意江歲安跟在自己身後,手已經摸到了腰後的配槍。
其他門都是合上的,隻有最後一間虛掩著。
走近門邊,江懷予側耳聽了聽,裡麵冇什麼動靜。
推開門,屋裡光線昏暗,堆滿了廢棄的畫架和石膏像,空氣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江懷予心裡一沉,快步走進去。
“趙強!”
角落的畫架後麵,一個人倒在地上。
江懷予衝過去,江歲安緊跟其後。
是趙強。
他側躺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美工刀,深色的保安製服已經被血浸透了一片,他身旁還擺著一把調色刀。
他眼睛半睜著,嘴唇微動,卻發不出聲音。
“還活著!”江懷予立刻蹲下身檢查傷口,同時朝江歲安喊,“打120!通知隊裡!”
江歲安手有點抖,但還是迅速掏出手機撥號,語速很快地報出地址和情況。
結束通話電話,她看向趙強。
趙強的眼睛正望著她,眼神裡充滿恐懼和哀求。
如果那時候陳莉莉能睜眼,她的眼神和趙強的會是一樣的嗎?
“誰乾的?”江懷予一邊按壓傷口止血,一邊問,“你看清了嗎?”
趙強張了張嘴,血沫從嘴角溢位來,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要殺我滅口……”
“他是誰?”江懷予追問。
趙強眼神渙散,似乎要昏過去,江歲安急得蹲下來:“趙強!你說話!是誰!”
也許是江歲安的聲音讓他清醒了一瞬,趙強喉嚨裡咯咯響了兩聲,吐出幾個字:“秦、秦風。
”
說完,他頭一歪,徹底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