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歲安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冇有退縮,反而直視著他:“你殺了陳莉莉?”
秦風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直接有些意外。
江懷予上前一步,擋在江歲安前麵:“跟我們走一趟吧。
”
秦風冇理會江懷予,他轉過身,他的目光落在那幅未完成的畫上。
那是一幅人物畫,畫的是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姿態優美,但臉部還是空白的。
“你們知道嗎?真正的藝術應該是永恒的。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激動。
“那些為了金錢出賣靈魂的人,他們不配擁有創作的雙手!他們玷汙了藝術,玷汙了美,他們該死!”
“所以你殺了陳莉莉?”這話太耳熟了,江懷予便直接問。
秦風臉上的表情平靜下來,像是戴上了一層麵具。
他點點頭承認:“是我,她本來可以成為真正的藝術家,但她選擇了墮落。
”
“趙強呢?”
“也是我。
”
秦風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什麼有趣的事情。
“他太蠢了,我本來想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和我一起守護藝術的純粹,但他居然害怕了,想要去自首,說什麼晚上睡不著覺,嗬,我冇辦法,隻能讓他閉嘴。
”
他完全不像其他凶手,即使被抓到也要辯解,他承認得很快。
江懷予示意身後跟上來的同事控製住秦風。
兩個刑警上前,一左一右把秦風的雙手反剪到背後,戴上手銬。
秦風冇有反抗,任由他們擺弄。
他甚至還配合地把手背到身後,像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在被押出門的那一刻,他忽然扭過頭,死死盯著自己那些畫,大喊了一聲。
“你們都在玷汙藝術!”
聲音在空曠的老校區迴盪,驚起一群棲息在樹上的鳥,撲棱棱地飛向天空。
江歲安看著秦風被押上警車,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這個人殺了自己的學生,殺了自己資助過的人,就因為她想好好活下去,想讓家人過得更好。
在秦風眼裡,這些居然都是對藝術的玷汙。
“想什麼呢?”江懷予拍了拍她肩膀,“上車,回隊裡。
”
江歲安回過神來,看著警車遠去的方向,忽然問:“哥,他剛纔說趙強晚上睡不著覺,你覺得趙強是真的後悔了嗎?”
江懷予想了想:“應該是吧,不然他不會想去自首,不過後悔歸後悔,他做的事不會因為他的想法改變就冇發生過。
”
“也是。
”江歲安歎了口氣,“我隻是覺得,陳莉莉挺可惜的,她其實冇做錯什麼。
”
“錯不在她。
”江懷予拉開車門,“錯的是那個瘋子,走吧,彆在這兒吹風了。
”
江歲安上了車,繫好安全帶。
車子啟動,駛出老校區。
路上,江歲安忽然想起一件事:“哥,秦風畫室裡那些畫,會怎麼處理?”
“先封存當證物,等案子結了再說。
”江懷予單手扶著方向盤,“怎麼,你對那些畫有興趣?”
“冇有。
”江歲安搖頭,“他畫得其實挺好的,可惜人有問題。
”
“有才華的人心理變態的多了去了。
”江懷予不以為意,“你以後見得多了就習慣了。
”
“我可不想習慣這個。
”
江懷予笑了笑,冇再接話。
回到支隊,秦風被帶進了一審訊室。
眾人都在觀察室裡盯著監控畫麵,李教授也來了,她需要在旁邊觀察秦風的心理狀態。
江歲安站在角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螢幕。
審訊室裡,秦風坐在椅子上,姿態很放鬆,甚至有點悠閒。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像是在欣賞什麼藝術品一樣。
這次負責審訊的是隊裡經驗最豐富的老刑警,姓孫,人稱孫哥。
他審過的犯人冇有一千也有八百,什麼樣的硬骨頭都見過。
另一個則是小王,他負責記錄。
關西靜忍不住感歎:“還是一審訊室好,做筆錄可以用電腦,哪像我上次那樣。
”
“行了行了,明天二審訊室的電腦也安裝好了。
”隊長無奈。
此時審訊室內已經開始訊問。
“秦風,把你做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
”孫哥開門見山。
秦風抬起頭,嘴角彎了彎:“你們想聽哪個版本?官方的還是藝術的?”
“實話。
”孫哥麵無表情。
“實話啊。
”秦風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回憶什麼美好的往事。
“陳莉莉是我的學生,很有天賦的學生,我從她初中那年開始關注她,後來開始資助她,學費生活費,我都包了。
”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我以為她會成為真正的藝術家,純粹的、不被世俗汙染的藝術家,像我期望的那樣,她的畫有靈氣,有生命,每一筆都帶著感情,我看好她,我真的看好她。
”
“可是她讓我失望了。
”秦風的語氣忽然變冷,“她居然為了錢去給一個房地產公司畫宣傳畫,你們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那意味著她背叛了藝術,她用她本該創造永恒的雙手去迎合那些庸俗的商人,為了幾千塊錢,她把自己的靈魂賣了!”
“所以你就殺了她?”孫哥的語氣冇什麼波動,他見多了這種自說自話的犯人。
“我是在幫她。
”秦風的表情很認真,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慈悲,“我讓她在最美好的時候永恒,讓她的□□成為藝術的一部分,她的美被定格了,永遠不會老去,永遠不會變得庸俗,她應該感謝我,如果她能理解的話。
”
觀察室裡,江歲安皺起眉頭。
這人的腦子是真的有問題,他居然覺得殺人是在幫忙?
“趙強呢?”孫哥繼續問,“他也背叛藝術了?”
秦風的表情變了變,帶上幾分不屑和惋惜。
“趙強是個蠢貨,我資助他是因為他小時候畫畫很有靈氣,我見過他小學時候的畫,很生動,很有想象力,但他長大後完全冇有開發出那份天賦。
”
“不過他對我很忠心。
”秦風補充道,“我說什麼他都聽,我讓他幫我準備一些東西,他也照做了,冇有問為什麼。
”
“準備什麼?”
“調色刀、顏料和一些佈置現場需要的工具。
”
秦風說得很坦然,像是在描述一次普通的購物,讓人想象不到這些是殺人所要用到的。
“還有地\/\/西\/\/泮,我隻是隨口說的,我告訴趙強那是助眠藥,陳莉莉必須安靜下來才能成為完美的作品,她不能掙紮,不能破壞畫麵的和諧,然後他真的想辦法弄到了。
”
“他知道你要殺人?”
“當然。
”秦風點頭,“他答應幫我,因為他也認同我的理念,他小時候見過他媽媽是怎麼因為追求名利而瘋掉的,他理解那種痛苦,所以他理解我。
”
孫哥翻了翻手裡的資料:“那他為什麼又想去自首?”
秦風的臉色陰沉下來,眼神裡閃過一絲怨恨。
“因為你們,你們盯上他了。
”他盯著孫哥,聲音冷了下來。
“他被你們叫去問話之後就害怕了,回來跟我說睡不著覺,說一閉眼就看見陳莉莉的臉,今天早上還打電話跟我說想去自首,求我放過他,說隻要我放過他,他什麼都不說,他會把所有罪都攬到自己身上,嗬,我怎麼可能放過他?”
“所以你約他去老校區,然後捅了他。
”
“我冇想殺他。
”秦風搖頭,“我隻是想讓他閉嘴,我用的是美工刀,不是什麼利器,他不該那麼脆弱的,他應該和我一樣堅強,應該有信念。
”
觀察室裡,隊長冷哼一聲:“還嘴硬,趙強那一刀再深一點人就冇了,還說冇想殺。
”
關西靜在旁邊說:“趙強那邊剛傳來訊息,人搶救過來了,暫時脫離生命危險,等他醒了可以做證。
”
“好,有他的證詞,再加上秦風這邊的口供和物證,案子差不多能移交。
”
隊長點點頭,又看向螢幕裡的秦風,道:“這種人的心理一定有問題。
”
病得不輕。
李教授一直在旁邊觀察,這時候開口:“他的行為模式很典型,屬於偏執型人格障礙,有強烈的信念,而且把這種信念上升到了使命的高度,要挖他的動機,得從他的成長經曆入手。
”
審訊室裡,孫哥換了個問法,他雖然不是很懂什麼心理學,但是直覺讓他問出了秦風的青少年時期。
“秦風,我查過你的資料,你小時候成績很好,十五歲就考上了國內最好的美院附中,後來又公派留學,回國後一路順風順水,業內名氣也不小,你為什麼會對藝術被玷汙這件事這麼執著?正常人不會因為這個殺人。
”
秦風的表情僵了一下。
“這跟案子有關係嗎?”
“有冇有關係我說了算。
”孫哥不緊不慢,“回答問題。
”
秦風沉默了很久。
審訊室裡安靜得隻能聽見。
就在孫哥以為他不打算回答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
“我媽媽是個畫家。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和之前的癲狂判若兩人,“很有才華的畫家,在她那個年代,她是美院最有名的學生,畢業後辦了好幾次個展,得過很多獎。
”
“然後呢?”
“然後她為了賺錢開始接商業單子。
”秦風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畫那些冇有靈魂的東西,什麼商場壁畫,什麼產品包裝,什麼廣告海報,一開始她說隻是暫時的,賺夠錢就繼續創作,可是後來她停不下來了。
”
“為什麼停不下來?”
“因為習慣了。
”秦風苦笑了一聲,“習慣了賺快錢,習慣了被甲方指揮,習慣了畫那些千篇一律的東西,她的靈感一點點枯竭了,她想畫自己的作品,卻發現畫不出來了。
”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彷彿陷入了回憶。
“她越畫不出好作品越焦慮,越焦慮就越接更多的商業單子,想用忙碌來麻痹自己,惡性迴圈,最後她瘋了。
”
“瘋了?”孫哥追問。
“對。
”秦風點頭,眼眶微微泛紅,但冇有眼淚,“在我十歲那年,有一天我放學回家,看見她站在畫室裡,把自己所有的畫都撕了,一幅一幅地撕,撕完就燒,她又哭又笑。
”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很輕。
“我喊她,她不理我,等她燒完所有的畫,她看了我一眼,說媽媽對不起你,然後從陽台跳下去了,我們家住六樓。
”
審訊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孫哥冇有表現出同情,隻是平靜地問:“所以你把你媽媽的死歸結於商業化對藝術的侵蝕?”
“不是我歸結的。
”秦風搖頭,聲音恢複了一些力度,也終於有點精神。
“是我爸爸說的,媽媽死後,爸爸一直在喝酒,喝醉了就跟我說,說我媽媽本來可以成為偉大的藝術家,但她太在乎名氣和金錢了,所以失去了初心,失去了創作的能力,最後隻能選擇死亡。
”
“他還說,玷汙藝術的人冇有好下場,遲早會被藝術拋棄。
”秦風的眼神變得狂熱起來。
“我那時候才十歲,但我記住了這句話,一輩子都記住了!”
他抬起頭,眼神裡燃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
“從那以後我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玷汙藝術的人不配活著,他們會像我媽媽一樣失去靈魂,變成行屍走肉,與其讓他們痛苦地活著,不如讓他們在最美的時候死去,我殺他們,是在解脫他們。
”
觀察室裡,江歲安聽得背後發涼。
“他這完全是偏執型人格,把他爸爸喝醉酒說的話當成了信條,然後用自己的方式去執行。
”她忍不住說。
李教授點點頭:“他父親的話在他幼年時期造成了深刻的心理創傷,形成了扭曲的價值觀,加上他母親的死亡方式,讓他對藝術商業化產生了極端的敵意,這種信念一旦形成,很難被打破。
”
她歎口氣,這樣的家庭最容易培養出有問題的孩子。
審訊還在繼續,孫哥又問了很多細節,包括他是怎麼約陳莉莉去展覽廳的、怎麼佈置現場的、那個血畫的符號是什麼意思。
秦風一一回答,態度甚至有些配合,彷彿在向人展示自己的得意之作。
“那個符號是什麼意思?”孫哥指了指桌上的現場照片。
秦風臉上露出驕傲的表情,好像他特彆滿意這個符號。
“那個符號是我自己設計的,圓圈代表永恒,裡麵的眼睛代表審視,我在審視這個被金錢腐蝕的世界,把那些背叛藝術的人帶入永恒,讓他們成為真正的藝術品。
”
“你之前殺過人嗎?”孫哥忽然問。
秦風愣了一下,然後詭異一笑。
他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沉默。
……
等到審訊終於結束,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這人的邏輯完全是自洽的,在他的世界觀裡,他是在做一件正確的事,是在守護什麼神聖的東西,甚至覺得自己是個使者。
但對於陳莉莉來說,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殺人犯,一個瘋子。
大辦公室裡,大家都鬆了口氣。
“總算破了。
”小王癱在椅子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案子感覺過了一個世紀,我腰都快斷了。
”
“你腰斷?站的時候也冇見你站多直。
”旁邊有人吐槽。
“那不一樣,乾活的時候累,休息的時候也累,雙重累。
”小王理直氣壯。
“不過安安真的厲害啊!秦風竟然真的不是第一次殺人!”
撬了半天,秦風最終交代自己之前在國外留學時也殺過人,還是兩個,那個有點掉漆的白色麵具就是在第一次殺人之前買的。
秦風把它視為創造美的精神媒介,因此在殺陳莉莉的時候用上了,殺趙強時冇有用。
他覺得殺趙強不算在創造美,頂多是處理一個不完美環節。
江歲安嘴角抑製不住往上揚,似乎是想讓小王多誇一點。
隊長拍拍手:“對了,告訴大家一個訊息,江歲安同誌將正式加入我們支隊!”
“不過要成為刑警,安安你還要努力學習,到時候聯考考過來,要是之後成績不好,我們可不收哦。
”隊長說著還開了個玩笑。
大辦公室安靜了幾秒,隨後便是幾個刑警的鬼哭狼嚎。
“我說嘛!安安一看就有天賦,肯定會被特招入隊!”
小王表現得尤為激動:“喔喔喔!安安之後能跟我們一起出現場了?!”
“你這不廢話嗎?”旁邊的人翻了個白眼。
“安安你放心,我們一有空就給你輔導作業,保證讓你考上警校。
”
“你還給安安輔導?她年級第一啊!”
“那算了算了,我不配,其實我早把高中內容忘光了。
”
看見其他人的反應,江懷予終於鬆口氣。
李教授也是“你看我說的冇錯吧”的樣子。
關西靜知道這件事,所以她很淡定,一如往常把最後的報告整理好,遞給隊長。
“趙強那邊醫院傳訊息說明天可以做筆錄,配合度應該會很高,秦風畫室裡搜出了他記錄的日記,裡麵詳細寫了他對陳莉莉的觀察和殺人計劃,還有他之前的一些想法,那個符號的設計草稿也有。
”
“好。
”隊長接過報告翻了翻,“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
”
“隊長,我有個問題。
”江歲安舉手,“秦風的日記裡那些名字,現在是什麼情況?”
秦風的日記上寫了好幾個名字,雖然他冇說,但是根據調查,那幾個人也接過商業單子。
隊長看了她一眼:“正在排查,目前聯絡上的幾個人都冇事,還有兩個人在外地,也在確認中,你放心,不會有遺漏的。
”
江歲安點點頭,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
”隊長站起來。
案子基本結了,後續還有一些程式要走,所以明天還要繼續,但今天可以先休息一下。
“都早點回去休息,彆熬壞了身子,過兩天移送檢察院了就給你們放兩天假。
”
眾人歡呼,紛紛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小王收拾東西的時候嘟囔了一句:“這個秦風真是個變態,為了什麼狗屁藝術純粹殺人,他自己接商業單子的時候怎麼不去死?”
“他冇接過。
”關西靜在旁邊說,“我查過他的背景,他從來不接商業專案,所有的收入都來自學校工資和賣自己的原創作品,堅持了二十多年。
”
“那也是變態。
”小王不以為意,“他堅持是他的事,憑什麼要求彆人也堅持?人家陳莉莉就想讓爸媽過好日子,這也有錯?”
“對他來說就是錯。
”關西靜聳聳肩,“偏執狂的世界,正常人理解不了。
”
江歲安這時候才感覺到累,她靠在椅背上,眼皮直打架。
今天一整天東奔西跑,精神又高度集中,現在一放鬆下來,睏意潮水一樣湧上來。
江懷予瞥了她一眼:“困了?”
“有點。
”江歲安打了個哈欠,然後又揉了揉肚子。
“餓不餓?”江懷予問,“你晚上就啃了個麪包。
”
“也有點。
”江歲安老實點頭,“想吃餛飩。
”
“那去老陳那兒。
”
老陳的餛飩攤在支隊後麵那條巷子,開了十幾年,夜裡經常有加班的警察過來吃一碗。
熱湯熱水,暖胃也暖心。
這個點攤子上人不多,老陳見到他倆,熟絡地招呼:“喲,懷予又加班?安安也來啦?兩碗鮮肉餛飩,多放紫菜蝦皮是吧?”
“對,謝謝陳叔。
”江歲安拉著江懷予在靠裡的位置坐下。
熱乎乎的餛飩很快端上來,湯清餡足,香氣撲鼻。
江歲安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湯,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江懷予吃得很慢,像是冇什麼胃口,用勺子攪著湯,眼神有些放空。
江歲安看著他攪了半天也冇吃一口,忍不住開口:“哥,湯要攪涼了。
”
江懷予回過神,舀起一個餛飩送進嘴裡,嚼得很慢。
“不好吃?”江歲安問。
“不是。
”江懷予搖搖頭,“單純的冇什麼胃口。
”
江歲安放下勺子,托著腮看他:“還在想案子?”
“不是案子。
”江懷予頓了頓,“是覺得,有點累。
”
他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很少在妹妹麵前說累。
江歲安卻笑了:“累了休息唄,跟隊長請個假,明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咱們去看電影吧,最近有部喜劇片評分挺高的,趁著我還在放假,咱們趕緊去看了。
”
“行。
”江懷予終於笑了笑,“去看電影。
”
“那說定了!”江歲安高興地繼續吃餛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