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意外來了。
偵察隊發現,東線屯糧點的櫻花國部隊,開始有了異動。
從屯糧點出發,一支約四百人的隊伍,正在向南移動。
方向——
直指曙光根據地。
徐來把情報送到雷戰麵前,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走的不是官道,走的是山間小路。"
"速度慢,但很穩。"
"看那個方向,最快明天傍晚就能抵達外圍。"
雷戰把地圖展開,手指在那條小路上移動,眯起了眼:
"隻有四百人?"
"偵察確認是四百人,但後方還有補給隊,規模不清楚。"
王猛站在旁邊:
"有沒有可能,這隻是前鋒?"
"後麵還有大部隊?"
"不排除。"
雷戰沉默了幾秒。
林弦看著地圖,開口:
"如果等他們到外圍再應對,被動。"
"但如果主動出擊,我們這邊的兵力——"
"夠。"
雷戰把手指落在小路的一處拐彎點上:
"這裏,是必經之路。"
"山道狹窄,兩側是坡地,沒有展開兵力的空間。"
"他們四百人,在這個位置,隻能排成兩三人寬的縱隊。"
"用不了四百人的力氣。"
他直起腰,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
"這一仗,是防禦性反擊,不是主動尋戰。"
"他們衝過來,我們就在這裏等著。"
"打完,撤回來,不追擊。"
他的眼神落在林弦身上:
"遠端打擊係統能用嗎?"
林弦點頭:
"那個拐彎點,在射程之內。"
"沈望舒今天剛校準過,資料準確。"
"如果無人機能提前鎖定坐標,發動奇襲,效果會比等他們進來再打好得多。"
雷戰想了想:
"奇襲。"
"在他們距離外圍三公裡的時候,打。"
"打亂陣型之後,再由正麵阻擊部隊接手。"
"兩段式。"
他拍了一下桌子:
"就這麼定了。"
部署用了半個夜晚。
根據地的民兵部分後撤,負責保護老弱。
戰鬥力最強的兩個連,悄悄前出,在預定位置潛伏。
林弦和沈望舒把遠端打擊係統重新架設,調整角度,輸入新的坐標引數。
無人機在高空盤旋,等待目標進入射程。
所有人,都沉默著做自己的事。
不是沒有緊張。
是緊張到說不出話。
夜裏兩點半。
偵察確認,目標進入三公裡範圍。
雷戰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來,極度平靜:
"打。"
兩聲沉悶的轟響。
然後是遠處山道方向,劇烈的爆炸和火光。
光在山間來回反射,把夜空照得忽明忽暗。
正麵阻擊部隊立刻接手——
槍聲,在山道方向密集響起。
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
然後,漸漸稀疏。
再然後,沉寂。
天亮之前,戰鬥結束了。
櫻花國的那支隊伍,在山道裡被截住,沒能前進一步,潰退了回去。
後方的補給隊,在奇襲的混亂中丟棄了大量物資,倉皇撤離。
根據地,沒有失守。
戰士們開始打掃戰場的時候,老趙叔正在山坡上,帶人往地裡撒種子。
他弓著腰,一把一把地,把種子送進翻開的泥土裏。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過來,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長。
林弦站在山坡邊,看著這幅景象,久久沒有動。
一邊是剛剛結束的戰鬥。
一邊是剛剛開始的播種。
這兩件事,在同一片土地上,在同一個清晨,同時發生。
沒有矛盾。
這,就是這片土地最真實的樣子。
他轉身,走回去,把剛才這一幕,也寫進了他的記錄裡。
第二十八天。
距離傳送視窗關閉,還剩十二天。
林弦第一次感到,時間不夠用了。
不是物資不夠,也不是戰鬥吃緊——
是他越來越清晰地感覺到,這裏有太多事情,他希望能再多做一些,多留一些時間。
老趙叔那片地裡,種下去的第一批種子,已經開始發芽了。
嫩綠色的小苗,從泥土裏拱出來,脆弱,但倔強。
老趙叔每天早上都要去看一遍,什麼都不做,就站在那裏看。
林弦問他在看什麼。
老趙叔沉默了半天,才說:
"看看今天又多了幾棵。"
他蹲下來,把一株歪斜的小苗輕輕扶正:
"它們出來了,就不容易死了。"
"出來是最難的。"
林弦站在他旁邊,想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木匠劉和鐵匠老周,已經成了根據地裡最忙的兩個人。
劉木匠用林弦帶來的建材,給難民家庭蓋好了十幾間簡易木屋,又開始著手修繕戰時損壞的工事。
他不愛說話,但手快。
經常是別人還在討論怎麼做,他那邊已經開始動手了。
老周每天在臨時搭起的鐵匠爐旁邊,叮叮噹噹地敲。
他修農具,修武器,修任何送到他麵前的破損物件。
有一天,一個戰士送來一把缺口的刺刀,說能不能修。
老周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重新加熱,重新打磨,忙了大半天,最後把一把光亮的刺刀送回去。
那個戰士拿著刺刀,愣了一下:
"比原來還好。"
老周擦了把手上的炭灰,哼了一聲:
"廢物才留缺口。"
這句話,讓旁邊幾個人都笑了。
是那種輕鬆、真實的笑。
不是硬撐出來的。
鐵蛋,這個月裏徹底融進了根據地的日常。
他跟著冬生跑腿,幫老趙叔澆地,幫劉木匠遞工具,偶爾也跟著徐來學幾句無線電裡聽到的術語,一本正經地重複,把徐來逗得直搖頭。
他開始有了表情。
不再是那張空洞的臉。
有時候還會和石頭拌嘴,為了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得麵紅耳赤,最後兩個人都沒佔到便宜,各自不服氣地走開,過一會兒又湊在一起了。
石頭的左臂,在老軍醫和陳夢瑤的共同護理下,恢復得比預期好一些。
他開始做簡單的康復動作,每天對著山坡重複做,咬牙,不吭聲。
陳夢瑤有時候過去看,問疼不疼。
他說不疼。
她說:"疼就說,不疼纔是真的有問題。"
他撇嘴,沉默一下,才說:
"有一點。"
陳夢瑤把他的繃帶重新檢查了一遍,說:
"正常。"
"繼續練。"
然後轉身走了,走得很利落。
石頭盯著她的背影,又低下頭,繼續做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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