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
一封用簡易無線電傳來的情報,打破了根據地難得的平靜。
徐來從通訊室跑出來,手裏攥著記錄紙,臉色發白:
“雷隊!”
“北朝方向有動靜!”
“偵察隊發來報告,櫻花國正在往北調兵!”
“看規模,至少兩個聯隊!”
雷戰接過記錄紙,飛快地掃了一遍,眉頭擰成了一條線。
北朝,是這一帶最重要的戰略節點。
山嶽縱橫,易守難攻,但同樣——
一旦被櫻花國拿下,整個北方的抵抗力量,都會被從中切斷。
他把記錄紙拍在地圖上:
“林兄弟,這件事,要告訴趙老。”
“但現在傳送視窗還沒開,無法通訊。”
“我們隻能自己先做判斷。”
林弦看著地圖,沉默了片刻:
“你的判斷是什麼?”
雷戰的手指點在北朝方向的山地上:
“櫻花國調兵,不一定是為了正麵突破。”
“他們可能是想繞過山脈,抄後路。”
“如果這個判斷成立,那北朝的守軍現在還沒有意識到危險在哪裏。”
林弦皺眉:
“我們能做什麼?”
“先派偵察隊確認情報。”
雷戰說:
“確認之後,決定要不要主動介入。”
“介入的話,怎麼打?”
雷戰抬起頭,看向林弦存放物資的倉庫方向:
“你們這次帶來的裝置裡,有沒有適合山地作戰的遠端打擊手段?”
林弦想了想:
“有兩套遠端精確打擊係統,射程三十公裡以內,可以對固定目標實施打擊。”
“但操作需要偵察資料配合。”
“還有五架長航時無人機,可以在高空進行持續偵察。”
雷戰眼神一亮,但隨即又壓下去:
“這是大事,不能衝動。”
“等偵察隊回來,有了準確情報,再做決定。”
偵察隊出發了。
由王猛親自帶隊,六人小組,輕裝進入北朝方向的山區。
等待的時間裏,根據地依然在運轉。
老趙叔帶人翻地,冬生幫難民修房子,陳夢瑤在醫療帳篷裡給鐵蛋檢查了一次身體,告訴他營養不良,讓他多吃。
鐵蛋抿著嘴,一本正經地說:
“我不挑食。”
陳夢瑤忍住笑,給他多盛了一碗粥。
兩天後,王猛回來了。
他帶回來的,是一份詳細的地形圖,還有一條讓所有人都沉默的訊息:
櫻花國的確在迂迴。
他們選擇了一條常年無人走的古道,翻越北朝山脈,試圖繞到守軍背後。
這條古道,連當地人都很少知道。
但他們找到了。
“他們準備得很充分。”
王猛把地形圖鋪開:
“沿途已經有補給點,騾馬隊在運送彈藥。”
“如果讓他們翻過山脊,大約三天之後,就能出現在守軍的背後。”
會議室裡再次沉默。
雷戰盯著那條細細的古道,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靜:
“林兄弟,那套遠端打擊係統,能打到這裏嗎?”
他的手指落在古道中段,一處狹窄的山口。
林弦測算了一下距離:
“三十一公裡。”
“剛好在射程邊緣。”
“能打,但誤差會大一些。”
“如果配合無人機提供實時坐標修正,誤差可以壓縮到十米以內。”
雷戰點點頭,轉向王猛:
“那個山口,地形如何?”
“兩側是懸崖,正麵是石壁。”
王猛回答:
“隻要堵死山口,他們隻能退回去,或者被困在裏麵。”
雷戰閉上眼睛,在心裏把整個方案走了一遍。
他睜開眼:
“打。”
一個字。
乾脆,沒有猶豫。
“但這次不是防禦,是主動出擊。”
“所有人,要清楚這個分別。”
準備工作用了整整一天。
沈望舒把兩套遠端打擊係統架設在根據地製高點,對著北方的山脈做反覆校準。
林弦和徐來一起,讓那五架長航時無人機升空,保持高空偵察,實時傳回坐標資料。
王猛帶著特戰隊,返回山區,在距離古道最近的觀察點就位,隨時提供修正。
雷戰在指揮位置上,看著所有人各就各位。
打擊視窗定在了子夜。
因為那時候,櫻花國的部隊最有可能在古道內宿營,人員最集中,打擊效果最大化。
子夜十二點整。
無人機傳回最後一批坐標資料。
兩列縱隊,在古道裡宿營。
人數,超過八百。
林弦把坐標輸入係統,深吸一口氣。
“雷隊,資料就緒。”
雷戰站在那裏,沒有立刻下令。
他看著地圖,看了很久。
那條古道,在地圖上隻是一條細線。
但那條線上,此刻有八百個人。
他們是侵略者。
是摧毀無數家園的兇手。
是讓老趙叔失去兒子、讓鐵蛋失去父母、讓誌遠連家書都沒有地方寄的罪孽根源。
雷戰緩緩開口:
“打。”
轟。
轟。
轟。
三聲沉悶的發射聲。
然後是沉默。
然後是遠處山脈的方向,騰起三團橘紅色的光。
火光在夜空裏燒了很久,映亮了半片雲層。
根據地裡,沒有人歡呼。
沒有人叫喊。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那團火光,神情複雜。
是憤怒。
是悲哀。
是一種道不清說不明的沉重。
林弦站在那團光的陰影裡,想起了誌遠那封沒有寫完的信。
想起了老趙叔捧著種植說明哽咽的眼神。
想起了鐵蛋問石頭“你打死過鬼子嗎”時眼裏燃燒的那團火。
他沒有移開目光。
那團火,燒得很久。
直到天邊第一縷魚肚白出現,它才慢慢暗下去。
雷戰走到林弦身邊,兩個人並排站著,看著逐漸熄滅的光:
“這是開始。”
雷戰說。
“不是結束。”
“我知道。”
林弦點頭。
風從山穀裡穿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還有一點,遙遠的硝煙氣息。
但那氣息,在清晨的風裏,越來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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