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進攻比第一波更猛烈。
櫻花國軍顯然總結了教訓。
這一次，他們把僅剩的坦克全部推到最前線，步兵緊貼著坦克的鋼鐵身軀前進，用龐大的鋼鐵軀殼遮擋子彈和炸彈。
同時，後方架起了臨時迫擊炮陣地，不停地轟擊根據地陣地的火力點。
炮彈一發接一發砸過來，工事在炮擊中斷斷續續地坍塌，每一次轟鳴，都有人受傷倒下。
“左翼火力點被炸掉了！”
“東側壕溝被炸塌，需要人手修復！”
“三營二班彈藥告急！”
一條條急報從耳機裡傳來，像針一樣紮進雷戰的耳鼓。
他站在指揮位置上，雙眼血紅，但神情始終冷靜。
每一道命令，都精準無誤地下達。
“左翼的人撤進備用陣地，別死守！”
“工兵班頂上去修壕溝，機槍掩護！”
“二班彈藥從預備庫調配，半分鐘之內到位！”
王猛帶著特戰隊員在陣地間穿梭，哪裏出現缺口就補哪裏，哪裏火力不足就往哪裏傾瀉。
他的槍管已經換了三根，手上有兩處被彈片劃傷，血把手套染成了黑紅色，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坦克推進到了五百米的距離。
“反坦克組！”
雷戰怒吼。
“打！”
但反坦克組的回應讓他心裏一沉。
“雷隊！紅箭導彈還剩十一枚！”
“打掉這幾輛，就沒了！”
雷戰攥緊了拳頭。
十一枚。
對麵還有七輛坦克。
算下來，剛好夠用。
但一旦用完，後麵再來坦克，他們就隻能用血肉之軀去擋。
“打！”
他咬著牙。
“先顧眼前！”
噗噗噗！
七道火舌同時噴出，紅箭導彈如同憤怒的利箭，刺破硝煙，精準俯衝。
七輛坦克接連爆炸，變成七團巨大的火球。
爆炸的氣浪讓緊跟在後麵的步兵紛紛摔倒，整個前鋒佇列瞬間亂作一團。
但這點混亂對於三千人的大軍來說，杯水車薪。
密密麻麻的步兵繞過燃燒的坦克殘骸，繼續向前湧來。
百米之內，短兵相接。
“換刺刀！”
雷戰從腰間拔出匕首，翻越土牆，撲向最近的一個衝上來的鬼子。
二十米。
十米。
兩個人幾乎同時撲向對方。
那個鬼子端著刺刀刺來，雷戰側身一閃，刺刀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割破衣服，帶起一道血痕。
他沒有悶哼，順勢抓住刺刀桿，順手一劃——
匕首插進對方肋下。
然後推開屍體，轉身迎向下一個。
陣地上，白刃戰全麵展開。
這是最殘酷的戰鬥方式。
沒有科技，沒有距離，隻有力量與意誌的最終碰撞。
老兵王大炮拎著一柄工兵鏟，當作武器使。
鐵鍬厚實，砍劈之間，擋格結合，比刺刀更難纏。
他已經記不清打倒了多少人，隻知道腳下越來越滑。
身旁倒下的，有鬼子，也有自己人。
每一個倒下的身影，都讓他心裏像是被石頭壓了一下。
“頂住！”
他大吼。
聲音嘶啞，卻依然能穿透戰場上所有的喧囂。
就在白刃戰最膠著的時刻，天空中突然傳來沈望舒聲嘶力竭的聲音：
“雷隊！最後一批無人機出動！”
“目標，陣地內敵軍密集區！”
“林先生已經確認坐標，避開我方人員！”
最後一批。
二十三架無人機，帶著最後的炸藥，如同自殺式的飛鳥，從各個方向俯衝而來。
精準的坐標，將炸彈砸在敵軍密集的位置。
爆炸和衝擊波打亂了正在混戰的鬼子隊形，白刃戰的壓力驟然減輕。
利用這短暫的喘息，雷戰大吼一聲：
“反衝鋒！給老子沖！”
戰士們從掩體後湧出，端著刺刀和步槍，朝著被炸懵了的敵軍猛撲過去。
這是以弱擊強最有效的戰術。
趁敵人混亂，集中力量，打穿正麵。
林弦端著步槍，跟在隊伍後麵，沒有衝到最前麵，但他緊盯著戰場，隨時留意隊友的處境。
有人摔倒了。
他跑過去扶起來，推著對方繼續前進。
有人被擊中肩膀，單手已經無法持槍。
他把自己揹包裡的急救包塞到那個戰士手裏，簡單處置後，扶他到後方。
他不是主攻，但他是紐帶。
是那根把所有人連在一起的線。
反衝鋒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
櫻花國軍終於支撐不住，開始全線後退。
不是有序的撤退，而是潰敗。
號令失靈，軍官被打死，士兵們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追！”
有戰士激動地大喊。
“不追！”
雷戰猛地喝止。
“讓他們跑！”
“咱們現在沒有彈藥追擊，追出去就是找死！”
“守住陣地，等他們下次來！”
那個想追的戰士愣了一下，隨即垂下了舉起的拳頭。
雷戰說得對。
打仗，不是逞一時之勇。
活著，守住陣地，纔是最重要的。
敵軍退去後，陣地上陷入了片刻的真空。
戰士們有的癱坐在地，有的趴在壕溝裡喘息，有的抬起頭，茫然地看向天空。
雨，又開始下了。
細碎的雨絲落在滿是彈坑和血跡的土地上，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響。
林弦站在陣地上，讓雨水打在臉上。
他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些站起來、還沒站起來、或者永遠站不起來的身影。
那些倒下的人，有名字，有家鄉，有未完成的心願。
但他們用生命，硬生生把這片陣地守了下來。
“係統訊息。”
林弦的手機突然震動。
他低頭一看。
【恭喜宿主，本次傳送駐留時長重新整理紀錄。係統升級完成。】
【下次傳送視窗開啟時間：36小時後。】
【傳送重量上限：七十噸。】
【傳送人數上限：二十五人。】
【駐留時長上限：四十天。】
林弦盯著這行字，沉默了好一會兒。
七十噸。
二十五人。
四十天。
這意味著，下一次回去，他能帶來更多的物資，更多的支援。
不隻是這場仗，而是更長遠的，更宏大的戰略。
趙老說過——
建立敵後根據地，是長遠計劃的第一步。
而下一步，是把這裏打造成真正的抗戰核心，向更廣闊的戰場輻射。
林弦抬起頭，看向遠處連綿的山脈。
雨霧中，群山巍峨。
這片土地，幾千年來從未屈服過任何征服者。
它不會屈服於櫻花國。
它不會屈服於任何人。
“林兄弟。”
雷戰走了過來，肩膀上的傷口被簡單包紮過，還在滲血。
“係統有訊息了？”
林弦把手機螢幕遞給他看。
雷戰看了許久，抬起頭時，眼神裡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七十噸。”
他喃喃重複了一遍。
“趙老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不知道。”
林弦搖頭。
“但我相信，他一定已經準備好了。”
“他永遠比我們先想到一步。”
雷戰點點頭，忽然伸出右手。
手背上有傷，有泥，有乾涸的血跡。
但那隻手穩穩地伸在那裏，沒有一絲顫抖。
“林兄弟，感謝你。”
“不隻是我，是所有弟兄。”
林弦握住他的手，用力回握。
“謝你們。”
“是你們，用血肉，撐開了這扇門。”
兩雙手緊緊扣在一起。
跨越八十年的時光。
跨越生死的距離。
握出了一種無聲的約定：
這場仗，還沒結束。
但隻要我們在，它就一定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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