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弦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隻會敲鍵盤、翻書頁。
現在,卻沾滿了機油、泥土、甚至是血跡。
“周老師。”
他的聲音很輕。
“我不會停下的。”
“哪怕隻能救一個人,我也要救。”
“因為他們值得。”
風雪呼嘯。
但在這片冰冷的土地上,有一團火,正在悄然燃燒。
那是希望的火焰,是不滅的薪火。
它會一直燃燒下去,直到照亮整個黑夜。
淩晨兩點。
指揮部裡擠滿了人。
各營連的主官們都來了,他們穿著破舊的軍裝,臉上帶著高原紅,眉毛和鬍子上都掛著冰碴。
但每個人的眼神,都亮得驚人。
“同誌們。”
陳鐵牛站在最前麵,聲音洪亮。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已經好幾天沒睡覺了。”
“但今天的會,必須開。”
“因為,有人給我們送來了改變戰局的東西。”
他側身,把位置讓給了雷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集過來。
雷戰環顧一週,然後開口了。
“我不說廢話,直接上乾貨。”
他從桌上拿起一個墨綠色的管子。
“這是單兵反坦克火箭筒,有效射程三百米,可以擊穿敵軍主戰坦克的正麵裝甲。”
“一個人就能操作,操作方法我一會兒會教你們。”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三百米?”
一個滿臉胡茬的營長瞪大了眼睛。
“是三百米還是三十米?”
“三百米。”
雷戰肯定地說。
“而且不用靠近坦克,不用用命去填。”
那個營長愣住了。
他的眼眶突然紅了。
他想起了上一次阻擊戰。
為了炸毀敵人的一輛坦克,他手下一個排的弟兄抱著炸藥包輪番衝鋒。
最後,二十八個人隻回來了三個。
“這……這是真的?”
他的聲音在發抖。
“不信?”
雷戰看向林弦。
林弦會意,從儲物空間裏取出了一個小型投影裝置。
幾秒鐘後,牆上出現了一段錄影。
那是上一次戰役中,楊大光用火箭筒擊毀敵軍坦克的畫麵。
畫麵中,一道火龍從戰壕裡竄出,精準地命中了敵軍的M46坦克。
巨大的爆炸,衝天的火光。
那輛不可一世的鋼鐵巨獸,瞬間變成了一堆廢鐵。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獃獃地看著那個畫麵,像是在看神跡。
“這……”
那個營長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撞得往後滑了好幾步。
“有了這玩意兒,敵人的坦克還囂張個屁!”
“給我!給我一百個!不,兩百個!”
“我要把他們的裝甲團全部報銷!”
“冷靜。”
雷戰擺了擺手。
“火箭筒的數量有限,不可能每個人都有。”
“但是——”
他話鋒一轉。
“我們這次帶來了生產裝置。”
“隻要原材料充足,我們可以在這裏現造。”
“而且,”
他看向老張。
“老張,給大家說說產能。”
老張清了清嗓子,站起來。
“各位首長,我們的微型軍工生產線,在滿負荷運轉的情況下,每天可以生產五十具火箭筒、一萬發步槍子彈、五百枚手雷。”
“另外,我們還帶來了槍油生產裝置、簡易被服加工機、野戰醫療裝置……”
他一項一項地報著,聲音平淡。
但每報一項,會議室裡的騷動就更大一分。
等他全部說完的時候,整個指揮部都炸開了鍋。
“每天五十具?那一個月就是一千五百具!”
“一萬發子彈?我的天,我們一個營都打不完!”
“還有棉衣?真的有棉衣?”
陳鐵牛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都安靜!”
嘈雜聲漸漸平息。
陳鐵牛深吸一口氣,看向雷戰。
“雷隊長,你們需要我們做什麼?”
雷戰點了點頭。
“我需要你們抽調一批腦子靈活、學東西快的戰士。”
“我們會教他們操作這些裝置。”
“以後,這些機器要交給你們自己管。”
“我們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但機器可以。”
“等我們走了,你們要能自己生產、自己維護。”
“明白嗎?”
陳鐵牛重重地點頭。
“明白!”
“我現在就去挑人!”
“不急。”
雷戰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
“天快亮了,敵人的偵察機很快就會出動。”
“今天白天,所有人原地待命,做好偽裝。”
“培訓從今晚開始。”
“是!”
會議結束。
軍官們三三兩兩地散去,但每個人走路的姿勢都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疲憊和沉重。
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輕快。
因為他們看到了希望。
……
指揮部外。
孫德勝找到了林弦。
“林同誌,我有個事想求你。”
“您說。”
林弦看著這個滿臉皺紋的老兵。
孫德勝猶豫了一下,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
開啟布包,裏麵是幾張皺巴巴的紙。
“這是……我們連犧牲的弟兄們的遺書。”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有的是寫給爹孃的,有的是寫給媳婦的,有的是寫給還沒見過麵的娃的……”
“他們走的時候,都托我保管,說等打完仗,幫他們寄回去。”
“可是……”
孫德勝低下頭。
“俺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
“林同誌,你們是有本事的人,將來肯定能回家。”
“俺想求你……如果俺也沒能回去……能不能幫俺把這些信帶回去?”
林弦接過那個小布包,手在發抖。
他能感受到那些紙張的重量。
那不是普通的紙,那是幾十條人命,幾十個家庭,幾十份永遠無法團聚的思念。
“老班長。”
林弦深吸一口氣。
“我答應你。”
“但是——”
他抬起頭,直視著孫德勝的眼睛。
“我更希望,這些信,你自己帶回去。”
“我會盡我所能,讓你活著。”
“讓每一個戰士,都活著回家。”
孫德勝愣住了。
他盯著林弦看了好幾秒,然後猛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好……好……”
“那就聽你的……”
“俺活著,把這些信親手送回去……”
他轉身離開,佝僂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單薄。
但他的腳步,卻比來時堅定了許多。
林弦低頭看著手裏的布包,久久沒有動。
晨光灑在他臉上,照出了他眼角的濕潤。
“我一定會做到的。”
他輕聲說。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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