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秋天總是來得悄無聲息,卻在某一天突然讓人打了個寒顫。
張雨綺獨自走在外灘的觀景平台上。
今晚的風很大,從黃浦江麵上吹來,帶著潮濕的水汽和輪船鳴笛的沉悶迴響。
江對岸,陸家嘴的“三件套”直插雲霄,霓虹燈變幻著色彩,將江麵染得光怪陸離。
這裡是上海最繁華的心臟,也是無數遊客心中的聖地。
但在張雨綺眼裡,這璀璨的燈火隻顯得喧囂而遙遠。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衣襬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冇有戴墨鏡,也冇有戴口罩,隻是壓低了帽簷,像個幽靈一樣穿梭在人群中。
偶爾有幾個路人投來疑惑的目光,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但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張雨綺已經快步走遠了。
她不想被打擾,也不想假裝堅強。
距離上次在咖啡館見麵,已經過去了一週。
那一週裡,他們斷斷續續地發著微信。
冇有驚天動地的誓言,隻有一些瑣碎的日常。
他會發一張片場的盒飯照片,配文“今天的雞腿很大”;她會發一段深夜錄音棚的音訊,配文“這首歌很難唱”。
這種聯絡很淡,像一杯溫開水,卻在她心裡慢慢發酵,釀成了一罈烈酒。
今晚,她剛結束一場令人窒息的商務晚宴。
飯桌上,那些油膩的投資人推杯換盞,言語間充滿了對女性的物化和對權力的炫耀。
她笑著應酬,說著得體的場麵話,心裡卻隻想逃離。
她逃到了這裡,逃到了外灘。
走到情人牆附近時,張雨綺停下了腳步。
江麵上,一艘遊輪緩緩駛過,船身上的燈光拚出一個巨大的愛心。周圍的情侶們紛紛拿出手機拍照,發出驚歎聲。
張雨綺看著那個愛心,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她想起了毛元勳。
想起他那雙沉穩的手,想起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想起他在咖啡館裡說“致1987年的戰友”時,那種隻有同類才能聽懂的溫柔。
在這個偌大的城市裡,她擁有豪宅、名車、無數粉絲的追捧,可在這一刻,她覺得自己一無所有。
思念像洪水一樣,毫無預兆地襲來。
不是那種細水長流的想念,而是排山倒海般的渴望。
她渴望聽到他的聲音,渴望看到他那張略顯滄桑的臉,渴望能有人在這個時候,哪怕隻是靜靜地陪她站一會兒。
張雨綺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她從包裡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刺眼的光芒讓她眯了眯眼。她熟練地滑開螢幕,點開通訊錄,找到了那個名字——“毛元勳”。
手指懸停在撥號鍵上。
隻要輕輕一按,幾秒鐘後,那個低沉的聲音就會在耳邊響起。
可是,說什麼呢?
“我在外灘,我很想你”?——太矯情,不像她張雨綺的風格。
“你睡了嗎”?——太普通,像是一個無聊的騷擾電話。
“我想見你”?——太直接,會嚇到他嗎?
江風更大了,吹亂了她的頭髮。
張雨綺看著螢幕上那個名字,手指微微顫抖。
遠處,外灘海關大樓的鐘聲敲響了,沉悶而悠遠。
她猶豫著,始終冇有按下那個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