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掌心劇烈震動起來，像一顆即將引爆的微型炸彈。
張雨綺的手指猛地一顫，原本懸停在“毛元勳”名字上方的指尖，因為慌亂而誤觸了側麵的鎖屏鍵。
螢幕瞬間黑了。
那一瞬間，外灘璀璨的燈火、江麵上流動的波光、還有遠處情侶們的歡聲笑語，彷彿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黑暗隔絕在外。
電話接通了。
“喂，綺綺啊！我是老陳。”電話那頭傳來經紀人急促且帶著幾分焦躁的聲音，伴隨著背景裡嘈雜的鍵盤敲擊聲和電話鈴聲，“出事了！剛纔那個時尚博主‘深扒醬’發了一條微博，把你三年前在劇組發火的事情翻出來了，還配了那種斷章取義的錄音！現在熱搜已經爆了，詞條是#張雨綺
耍大牌#，後麵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張雨綺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胸口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剛纔那種名為“思念”的洪水，在名為“生存”的堤壩麵前，瞬間退潮，隻剩下一地狼藉。
“斷章取義？”張雨綺的聲音冷了下來，剛纔的脆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的“張雨綺”，“錄音是剪輯的吧？當時那個副導演動了我助理，我罵他是應該的。”
“我知道！我們都知道！但網友不管啊！現在公關部電話都被打爆了，資方那邊也來施壓，說如果你不馬上發道歉宣告，下一季度的代言就要重新評估……”老陳的聲音聽起來快要崩潰了，“祖宗，你快看看微博，我們得趕緊商量個對策，是發律師函還是賣慘？你趕緊回我話啊！”
張雨綺抬起頭，看著對岸陸家嘴那棟最高的樓。它像一隻巨大的注射器，直直地刺向夜空。
她突然覺得很累。
就在五分鐘前，她還想做一個小女人，想聽聽那個男人的聲音，想問問他今晚吃了什麼。
但現在，現實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把她打回了原形。
她是明星，是商品，是話題中心，唯獨不能是一個有情緒的普通人。
“不用道歉。”張雨綺對著電話冷冷地說道，“把錄音的完整版找出來，把那個副導演騷擾女工作人員的證據也找出來。既然他們想玩，我就陪他們玩到底。告訴資方，代言愛要不要，老孃不伺候。”
說完，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世界重新安靜了幾秒，但隨即又被手機瘋狂的震動聲打破。微信訊息、未接來電、微博推送……像潮水一樣湧來。
張雨綺冇有再看手機。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漆黑的螢幕。螢幕上映出她自己的倒影，妝容依然精緻，但眼神裡的那抹溫柔已經消失殆儘，隻剩下堅硬的鎧甲。
毛元勳。
那個名字被她重新鎖進了心底的盒子裡。
今晚不適合通話。今晚隻有戰場，冇有避風港。
她轉身，風衣下襬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保姆車。車門開啟，她鑽了進去，隔絕了外灘所有的風與光。
車子啟動，彙入上海川流不息的車河。
而在幾公裡外的一家24小時便利店裡，毛元勳正拿著兩罐啤酒站在收銀台前。
他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麵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但過了許久，那條訊息始終冇有發過來。
他歎了口氣，把手機揣回兜裡，付了錢。
“也許她隻是手滑了吧。”他自嘲地笑了笑，推開門走進了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