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諾妮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軟軟地向後倒去,摔在積雪上。
她臉上最後定格的表情是一種純粹的驚恐,像是隔著生與死的界限,看到了什麼恐怖到極點的東西。
“嗡”的一聲,菲奧娜的腦子重新開始運轉。
她第一個擺脫了那該死的精神控製,看見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女巫,又看了看四周眼神獃滯的教團兄弟們。
“剛剛……發生了什麼?”她喃喃自語。
她的視線轉向阿爾塔諾,那個高精靈正一動不動。
然後她被嚇了一跳。
兩行血紅色的液體,正從阿爾塔諾的眼角滑落,沿著他蒼白的臉頰,滴落在雪地上。
“你……沒事吧?”菲奧娜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像是碰到了什麼開關。
阿爾塔諾的意識回歸了現實。
他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麵,血淚流淌得更凶了。
他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壓抑在喉嚨深處的、野獸般的嗚咽。然後,他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極度的悲傷,彷彿整個世界的悲哀都灌進了他的身體裏。
“你哭什麼?”菲奧娜手足無措。
“我不知道……”阿爾塔諾的聲音哀傷,他想停下來,可那股悲傷就像決堤的洪水,怎麼也堵不住,“就……就想哭。”
其餘的警戒者們被這撕心裂肺的哭聲驚醒,紛紛回過神來。他們茫然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武器和戰死的同伴,劫後餘生的慶幸很快被憤怒和後怕取代。
“該死的女巫!是黑魔法!”
“又是尖耳朵的黑魔法!這些精靈能不能滾出天際!”
“剛剛……剛剛死掉的兄弟,能回到斯坦德爾的懷抱嗎?”
“應該能去鬆加德吧……”
他們想起了被蜜諾妮迷惑的經歷,心中又驚又怒。
差一點,他們就犯下了褻瀆斯坦德爾的大錯。
可這個該死的女巫,怎麼就這麼突然死了?
她死前……是不是對著阿爾塔諾說了句‘愛我吧’?
然後他們倆精靈對視了一眼……女巫就死了?
難不成……是被阿爾塔諾用眼神給愛死了?
墨裡克他抬手擦掉額角的冷汗,現在不是為剛剛內戰中死掉的兄弟哀悼的時候。
“你們幾個,帶阿爾塔諾回塔樓裡休息。”他指著還在地上抽泣的精靈,直接指揮道,完全沒有剛剛自相殘殺的尷尬,現在情況也不允許他尷尬:“想辦法讓他別哭了!記住,守好塔頂的聖火和地下的入口,一步也不準離開!我現在必須去見雅各布!”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匆匆離開了現場。
沃克走上前,看著哭得快要斷氣的阿爾塔諾,皺起了眉:“應該是被魔法的殘留影響了。可我們這幾個沒有一個懂解咒的。”
旁邊一個警戒者提議:“要不……給他點刺激?”
菲奧娜聽完,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拎起阿爾塔諾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起來,對著那張還在流淌血淚的精靈臉。
“砰!砰!”結結實實就是兩拳。
拳頭砸在骨頭上的聲音沉悶又實在。
“好痛!別打了!別打了!”阿爾塔諾捂著瞬間腫起來的臉頰求饒,“我不哭了,我不哭了……”
他咬著牙,拚命把哭聲憋回去,但眼中的血淚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誌,怎麼也止不住地往外湧。
至少哭聲是沒了。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扶起還在漏血的阿爾塔諾,又抬上那幾個在剛才的混亂中不幸死去的同伴的屍體,沉默地向著塔樓走去。
山腰處,用木頭搭建的防線後,墨裡克找到了雅各布。
這裏的戰況比預想的要好。
凱西提站在防線後,雙手持續釋放著柔和的白色光環,那是【驅趕亡靈】的法術。
在神聖能量的庇佑下,那些弱小的不死生物在山腳就被攔下了。
剩下那些更為強大的屍鬼,則不停地被警戒者們的銀質弩箭遠距離射殺。
弩箭帶著破風聲,釘進它們的眼窩或是胸骨,阻止它們靠近木牆,施放那足以震塌防禦工事的龍吼。
照這個情況看,守到第二天黎明沒有問題。
“我可能見到你死去的妻子了,雅各布。”墨裡克直接道。
“什麼!”
雅各布正指揮著弩手集火一個企圖靠近召喚元素生物的屍鬼懲罰者,聽到這話,他猛地回頭:“拉赫?你確定嗎?”
“也不太確定。”墨裡克的聲音很低沉,“她穿著一身黑袍,長著一張和你妻子一模一樣的臉。她自稱‘巴爾’,是莫拉格·巴爾的信徒。”
“我是在如瓦德遺跡裡看到她的。那時候,我正被一個女巫控製著,根本沒有多餘的思維去確認。這次圍攻信標的屍鬼,也是她和女巫的手筆。”
“她一定是為了地下封印的東西,卻因為我們把大部分力量都駐紮在這,所以搞了這麼多動作。”
墨裡克沒有隱瞞,當即將他們在如瓦德遺跡裡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雅各布,包括他們這支隊伍是如何被女巫蜜諾妮玩弄於股掌之間,險些造成熄滅斯坦德爾聖火的慘劇。
“怎麼會這樣……”雅各布的聲音在顫抖,“她是來懲罰我的嗎?拉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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